孟濡意心里泛起一丝歉疚。
她知道孟尚伦在旧金山租房,全是因为她受不了车队所在的偏远小镇,宁可每天开几小时车也要住城里。现在她走了,他自然可以住得更近。
她伸手抱了抱他。孟尚伦将脸埋在她颈窝,过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Rooe,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嗯?”
...
孟濡意提着半空的行李箱下楼,缓缓走到街边。
劳斯莱斯还停在原处,夕阳的余晖洒在车身上,像要将黑色熔成流金。
她不慌不忙放好行李,坐回驾驶座,偏头看向后视镜。
一抹夕阳透过车窗,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从手机里抬头,手上似乎还在处理公务,视线却和她在镜子里相汇。
他瞳孔的琥珀色从未如此澄净,在夕照下近乎金黄。孟濡意心情很好地欣赏着他漂亮的眼睛,像在打量自己最得意的藏品。
她压不住唇角笑意,拉过安全带系好。
“现在去哪儿?”握着方向盘,她偏头问。
荣朝报出一个地址。
劳斯莱斯启动,缓缓向北驶去。
Theron提供的房子在湾区北部一个安静的高档社区。孟濡意推开门,夕光穿过客厅,漫在她脸上,远处是繁忙的金门大桥。
她提着行李在房子里走了一遭,惊喜地发现,除了齐全的家具,甚至连生活用品都是一应俱全。浴室的橱窗里放着一整套香奈儿洗护套装,虽然不是孟濡意常用的品牌,但也能凑合。
荣朝还挺贴心,知道她没钱,把这些都备好了。
空气里隐隐散发着一股柠檬香精的气味,孟濡意猜测是清洁剂还没挥发的香味。
窗边夕阳一寸寸沉落,金黄褪尽,靛蓝在天际晕开。
房间渐渐暗下来。
孟濡意浸在浴缸里,看着泡沫越积越多,逐渐漫上胸口。她哼着歌,脑子里盘算着今晚的计划。
没错,她今晚就要对荣朝下手。
他就住在她对面。一梯两户,出门走五米,就是他的房门。
一想到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此刻就在几米之外,孟濡意就觉得心潮翻涌。
甚至…荣朝现在是不是也在洗澡?
他也会赤身站在水幕下,任由温水抚遍每一寸皮肤吗?
光是想象,她就腿软。
她憋了口气,沉进水里。
温热的水流涌进耳廓,几小时前孟尚伦那句话浮上心头:
“Rooe,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声音里藏着一丝小得意,“今天荣先生那么生气…是因为我告诉他,我们俩住在一起。”
哦↗→↘→~~
孟濡意从水里钻出来,趴在浴缸边傻笑。
这下全都说得通了!
荣朝啊荣朝,没想到你看上去一副正派君子的模样,心里还装着这么多酸醋的心思呢~
孟濡意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让她对晚上的夜袭计划更有信心。
九点刚过,她洗完澡,把身体的每一片皮肤都擦得白白香香的,又把发型吹得蓬松而不显凌乱,这才换上睡衣,趿着拖鞋,攥紧手机走出家门。
轻轻带上门,她走到对面,屈指敲门。
“咚、咚、咚。”
她好整以暇地抱臂等待。大约五秒,门开了。
比荣朝的身影更早漫出来的,是一股潮湿的、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温热气息,顺着门缝扑进她怀里。
随后,男人才在那片氤氲水汽里现身。
他穿着黑色暗纹的长绒棉家居服,头发微湿,向后捋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唇色被热气蒸得微红,眼帘垂着,淡淡看向她。
“什么事。”
孟濡意的眼神光溜溜地扫过他的身体。
她脸上挂着荡漾的笑容,甜腻腻地说,“我忘带钥匙,被锁在门外了,可以来你家借住一晚吗?”
演技拙劣。
荣朝垂眸,目色淡然。
“那是指纹锁,不用钥匙。”
孟濡意眨眨眼,立马改口,“我忘记录的哪根手指了。”
荣朝抱臂:“所以?”
孟濡意:“所以,我可以来你家借住一晚吗?”
她眨着乌葡似的眼睛,灯光落进去,亮得藏不住其中的狡黠与企图。
她似乎根本没有隐藏自己心思的想法,似乎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不惜一切手段达到。
“如果你不让我进来的话,我就只能睡在走廊里了,晚上这么冷...”
孟濡意佯装在走廊里望了望。
加州的冬夜,太阳一落,气温经常降到个位数。不知哪扇窗漏进一丝风,顺着她脚踝往上钻,她结实地打了个寒颤。
“...这么冷,我会感冒的。感冒就会影响训练,进而影响明年的比赛,打乱Theron的投资计划,他不高兴了,商界就要地震,到时候...”
她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似乎荣朝只要不放她进来,明天地球就要毁灭了。
“...所以,能来你家借住一晚吗?”
荣朝的视线落在她攥着的手机上,随即——
“不能。”
他无情地关上门,就像在孟濡意脸上扇了一耳光。
孟濡意愣在门外,一阵眩晕的不真实感扑面而来。
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发展啊!
荣朝费了那么大心思让她从孟尚伦家里搬出来,甚至搬出了“同居”的条件,现在怎么又矜持起来了呢?
她都给出了那~~么正经的理由,荣朝如果也有那种心思,早就该顺着台阶让她进屋了。
不对劲。
孟濡意摸着下巴,细细琢磨着。
很不对劲。
要么是她会错意,荣朝根本没那想法;要么就是他还在端着呢,不想太快缴械投降。
不管哪种,她都决定再试一次。
她期盼了那么久的夜晚,可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了。
...
屋内,男人拾起毛巾,随意搭在肩上。湿漉漉的发丝朝下滴水,将他的后颈浸得一片湿润。
他讨厌这种冰凉的触感,皱眉从柜子里拿出吹风。
没等打开,沙发上手机“嗡”的一震,他斜斜望过去,一条短信赫然蹦出来,头顶着“孟濡意”的名字。
男人放下吹风机,耐着性子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
孟濡意:放我进来!!!
荣朝面无表情地丢开手机,走回去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掠过发丝,在低鸣声中,手机又接连震了好几下。
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直到头发半干,才关掉吹风机,回到沙发前。
孟濡意连发了十六七八条短信,荣朝皱着眉点开。
孟濡意:外面好冷...
孟濡意:你不会真的忍心让我在走廊过夜吧!坏蛋!!
...
孟濡意:我感觉这个走廊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孟濡意:荣朝你选的这房子没问题吧?
...
孟濡意: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孟濡意: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吓人。
...
孟濡意:啊啊啊它来了它来了!!!
孟濡意:快开门救我啊啊啊!!!
孟濡意: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手机“咔哒”掉在地上。
没有一丝犹豫,男人疾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啊啊啊啊——”
女孩尖叫着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太吓人了…呜呜呜…”
荣朝手臂一拢将她护住,“砰”地关上门。
“出什么事了?”他声音发紧,透着后怕。
如果晚一点看到消息,她会不会…
孟濡意从他怀里扬起小脸,两道清晰的泪痕无比刺目。
“我…怕…”她抖得不成样子,全然不似之前拙劣的演技。
“没事了,你安全了。”荣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刚才到底怎么了?”
孟濡意颤巍巍举起手机,屏幕正对荣朝。
上面,赫然放着一部恐怖片。
孟濡意:“我...怕鬼...”
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