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姐!我来帮你!”阿飞似乎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尖叫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手忙脚乱地就要激活——那是他仅剩的几张攻击符之一。
“阿弥陀佛……”老陈长叹一声,手中破碎的佛珠串被他用力掷出,并非砸向温荞宁,而是落在温荞宁与曾月之间,轰然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净化光晕!
这光晕对活人无害,却能干扰能量流动,瞬间让曾月刀上的尸油效果黯淡了几分,也让阿飞的符箓激活慢了一拍。
老陈这是在……放水?
温荞宁来不及细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强提一口气,身体向侧面翻滚,避开了曾月紧随而至的第二轮追击!
但他躲得狼狈,动作牵动全身伤口,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不能硬拼!他根本不是状态相对完好的曾月的对手,更何况还有阿飞,甚至可能还要对上被迫出手的老陈!
他的目光急速扫向门槛处。
那道糯米线,在他连续多日的“喂养”下,金光已经变得极其不稳定,边缘的黑色裂隙蔓延了大半圈,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刺激!
就在曾月第三刀即将劈下,阿飞的符箓也即将燃起的刹那——
“都住手!”
一声嘶哑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某种狂暴怒意的低吼,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
是直接作用于魂体的震荡!
“砰——!!!”
偏殿那扇厚重、紧闭的木门,连同周围半面砖墙,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向内爆裂开来!
木屑、砖石、烟尘混合着狂乱的气流,如同爆炸般席卷了整个狭小空间!
一道颀长、染满焦痕、散发着恐怖戾气与刺骨寒意的米白色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硬生生从破碎的门洞处“撞”了进来!
是周叙安!
但他此刻的状态,与平日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克制、动作间带着滞涩感的纸人。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每一片纸张都在剧烈地震颤、翻卷,无数新生的、焦黑狰狞的裂痕遍布全身,尤其是强行冲破糯米线的双腿,自脚踝至膝盖,纸片大面积剥落、碳化,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碎裂的竹篾骨架,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魂气正从裂口处疯狂外溢!
他手中没有纸刃。
但他的十指指尖,此刻延伸出十道半米多长、薄如蝉翼却锐利无比的苍白纸锋,边缘高速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切割着空气!
而他脸上——那张平滑的纸面上,此刻竟然裂开了两道狭长的、如同眼睛般的缝隙!缝隙深处,是两簇充满暴怒、痛苦与某种决绝的幽绿火焰!
他看着殿内剑拔弩张的几人,目光尤其在曾月指向温荞宁的刀锋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那两点幽绿火焰,猛地暴涨!
“滚——开!!!”
伴随着这声魂吼,周叙安双手一挥!
十道苍白纸锋交错斩出,并非斩向任何人,而是斩在曾月、阿飞与温荞宁之间的空地上!
“嗤啦——!!!”
青砖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十道深达半尺的沟壑!凌厉无匹的锋锐气劲炸开,形成一道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曾月和阿飞身上!
“噗!”“啊——!”
曾月闷哼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壁上才滑落下来,嘴角溢血,手中双刀差点脱手。
阿飞更惨,直接被气劲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中的符箓还没激活就脱手飞出,不知落到哪个角落去了。
老陈早在周叙安破门时就退到了最远的角落,此刻更是面色如土,低头诵经,不敢直视。
周叙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一步踏过满地狼藉,破碎的纸足踩在砖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他径直走到因爆炸冲击而摔倒在地、浑身是血的温荞宁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荞宁仰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他抬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染血的笑容。
“你来了……”他气若游丝地说,声音里却带着得逞般的愉悦,“真慢。”
周叙安纸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緒。他胸口那道最深的焦痕,因情绪波动而再次扩大,暗红色的魂气汩汩涌出。
他弯下腰,伸出那只同样布满裂痕、指尖延伸着纸锋的手,却不是攻击。
而是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温荞宁染血的衣襟,将他整个人如同提一件破烂般拎了起来!
温荞宁痛得闷哼一声,但笑容未减。
周叙安看着他,幽绿的火焰在眼眶中疯狂跳动。几秒钟后,他猛地转身,拎着温荞宁,一步踏出破碎的门洞,踏入外面弥漫着硝烟和浓郁怨气的院落。
他没有回头,冰冷嘶哑的声音却如同最后的宣告,留在了偏殿内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此人,我带走了。”
“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裹挟着纸屑与血气的阴风,卷着奄奄一息的温荞宁,瞬息间消失在祠堂深处,那片连月光都无法穿透的、最浓郁的黑暗里。
偏殿内,只剩下破碎的门墙,弥漫的烟尘,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以及,手环上因“污染源”被带走而暂时陷入停滞状态的——
【清除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