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正常吗?!
这正常个屁啊!
天刚蒙蒙亮,荒山野岭的,谁家好小孩会跑到这鬼地方扎堆啊?
更诡异的是,那些孩子的脚跟离地半寸,轻飘飘悬在半空,苍白小脸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一看就不是活人。
车厢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些小东西。
陈时安声音压得极低:“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小鬼从背后拍我,说‘我找到你们啦’,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像这样?”
周明野忽然微微歪头,目光落在自己肩头,语气带着点天真的疑惑。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青灰色的粗胖小手正搭在他肩头,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透着股阴寒死气。
“我靠!”陈时安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忙捂住嘴,眼神疯狂朝周明野使眼色让他别动,又急转头看向驾驶座,压着嗓子急喊:“老大!周大师被鬼拍肩了!怎么办?”
周衍庭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眼底却骤然沉了几分,话还没出口,就见周明野勾着唇角笑眯眯地道:“还能怎么办?让这东西尝尝我偏科的威力呗~”
话落,他从烟灰色裤兜随手摸出张明黄符箓,抬手对着那只鬼手“啪”地拍下去,动作又快又狠,不带半分犹豫。
“啊——”
一声凄厉惨嚎陡然炸响,那只青灰小手瞬间缩了回去,化作一缕黑烟,眨眼便散在了空气里。
陈时安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谁能想到,这位周大师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脾气好得没边,真动起手来,竟比谁都干脆狠绝!
原主的声音在意念里炸了毛,恨铁不成钢地咆哮:【说好的清冷淑男人设呢?说好的装柔弱求保护、博人怜香惜玉呢?你这一符箓拍下去,人设崩得亲妈都认不出!你就不会等周衍庭那老狗逼来英雄救美吗!】
周明野在意念里漫不经心地回怼:“安啦,他要是真能爱上我,哪会在意我多吃口包子、多拍死只小鬼?”
“再说了,对付这等小鬼,难不成还要我温声细语地说请你离开呀?我就是说了,这小鬼还能照做啊?”
周衍庭听着耳边一人一魂旁若无人的拌嘴,眉心忍不住突突跳了两下,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磕了一下。
余下的小鬼见同伴就这么烟消云散,再没一个敢贸然靠前。
车子就这么一路平稳地往前开,车厢里静得只剩陈时安略显急促的喘气声,还有周明野收符时,指尖轻捻符箓边角,带出的一点意犹未尽的轻响。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过一条笔直的下坡路,前方骤然现出一处隧道,路牌上赫然刻着三个鲜红大字:潭湖岭。
周明野望着黢黑的隧道口,唇角轻勾,餐前小甜点吃完了,正餐总算要来了。
当车子驶入潭湖岭隧道的瞬间,光线骤然沉落,下坡的惯性让车身带着明显的失重感,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在隧道里嗡嗡回荡,竟像是轧的细碎骨碴般刺耳。
直到车身猛地冲出隧道口,陈时安刚眯眼要适应外头的天光,却猛地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周遭非但没有半点天光暖意,反而比隧道里还要阴冷暗沉,像是被一层浓墨裹住,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搓着胳膊,不错眼的盯着窗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老大,有点不对劲啊!现在都十点多了,就算天阴下雨,出了隧道也不该外面还黑得跟后半夜似的吧?”
周衍庭目视前方,方向盘打得平稳,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这是墓里,黑才正常。”
“???”
陈时安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刚才那段下坡路,是直接往墓里开的?!”
周衍庭侧头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勾了勾下巴。
瞬间,陈时安的困意飞了个精光,后背绷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整个人精神得像是打了十针肾上腺素。
周明野指尖轻叩膝盖,眼尾微眯:“小鬼拦路还不够,竟直接把我们引进了墓里,看来罗家早收到了风声,知道我们要来查他们的老底。”
“呵。”
周衍庭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轮碾过碎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语气里满是桀骜锋芒:“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拦!”
......
随着车子往墓道深处越行越远,周遭的黑暗便愈发浓稠黏腻,像化不开的墨膏裹着车身,就连远光灯的光晕都被硬生生掐在半米内,照见的只有这一地坑坑洼洼的灰白碎骨,缠满了蛛网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