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恪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更可笑的是,他们见我弟弟这个私生子的皮肉和温思言排异,就把我的皮移到了温思言身上。剥我皮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居然想哄骗我,让我主动自愿地把我的名字、我的命格,全都换给温思言!”
他冷笑一声,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查清了这一切!我知道他们杀了我的母亲,知道他们把我和温思言的身份、命运、血脉全都换了一遍,更知道他们打算等我满二十一岁,就把我彻底献祭给老祖宗,永绝后患!”
“现在,距离我满二十一岁还有一个星期,可因为老祖宗提前躁动,我被提前推上了献祭的日程,被迫要去喂食老祖宗。甚至不久前,他们还来找过我,威逼利诱地说,只要我答应替温思言去死,把我的血肉之躯喂给老祖宗,他们就放了我母亲的魂魄!”
“至于温思言,”罗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又嘲讽的笑,“他也恨所有人,但他最恨的,还是罗诚佐和李沐萍这对为他机关算尽的父母。”
“他们为了给温思言改命,让他躲过被血祭的命运,就把他送到了一个姓温的普通人家寄养。那家人很穷,温思言从小就过着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的日子,还经常被养父母打骂、虐待。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就变得扭曲偏执,一门心思只想往上爬,只想彻底摆脱那种暗无天日的苦日子。”
“直到无意间进入娱乐圈,签了周振飞的公司,也就是你们亲叔叔的公司,”罗恪看了周明野和周衍庭一眼,继续说道,“后来又被周振飞追求,他的日子才算稍稍好过了一些。可他的养父母,依旧像吸血鬼一样,不断地向他索取、吸血,榨干他的每一分价值,从不顾及他的死活。”
“前些日子,他从喝醉的养父嘴里,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是云城百年名门望族罗家的嫡子,是罗诚佐和李沐萍的亲生儿子,却是被他们亲手丢弃、弃如敝履的孩子。”
“他去认亲,可罗诚佐和李沐萍不敢认他!说什么都不认他,让他成了罗家的笑柄。这让他更恨,觉得罗诚佐宁愿养那么多私生子,也不愿意认他这个亲生嫡子,不愿意给他一丝一毫的关爱和温暖。”
“后来,有个不长眼的私生子,误以为罗诚佐是真的对他们好,就跑到温思言面前炫耀,还嘲讽温思言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温思言一时怒火攻心,失手杀了那个私生子,还把他的尸体和魂魄送给了罗诚佑,当作合作的诚意,和罗诚佑达成了同盟。”
罗恪的声音愈发冰冷:“我永远都记得,那时候我还没被关进这小破屋,查到这件事后,我立刻就告诉了罗诚佐那个畜生。可罗诚佐发现温思言杀了那个私生子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找温思言算账,不是替那个枉死的私生子主持公道,而是忙着帮温思言善后,偷偷把那个私生子的尸体喂给了老祖宗,连一丝怜悯都没有,更没有半分父子之情。”
“可怜那些私生子,到死都看不清楚状况,还想去触温思言的霉头,真是蠢死了!李沐萍更是恶狠狠地骂那个私生子是小贱骨头,说他反正早晚都要死,温思言动手,正好省了他们的事!”
罗恪模仿着李沐萍那尖酸刻薄的语气,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而罗诚佐,就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廊檐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牲口。”
他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一丝悲凉:“如今,老祖宗的戾气越来越重,已经彻底镇压不住了。他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再加上罗家这一代,没有一个特别出色的天师,没人能掌控得住他,罗诚佐更是束手无策。”
“可他又不敢找天师协会或者调查处帮忙,一旦被他们知道,罗家的灵将老祖宗靠吃人保持神志、靠吸食亲生子孙的血液安抚戾气,罗家以后就再也无法在堪舆界立足,只会被所有人唾弃、围剿,甚至是彻底覆灭!”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这群工具般的私生子,在罗家老宅的日子也越发艰难。”
“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罗家主家这一脉,除了我和温思言,其他的私生子,已经全都被他们喂食给了老祖宗,没有一个活下来,就连魂魄,都很少有健全保留下来的。”
罗恪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身上的纱布,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痛苦:“自从把皮肤换给温思言之后,我必须尽快贴上新的皮肤,不然就会感染衰竭,丢掉性命。”
“可罗诚佐那个老东西,舍得给温思言换私生子的皮,却舍不得给我们这些私生子换人的皮,反而给我全身贴满了猪皮!这导致我每年都要蜕一次皮,每次蜕皮,都像是扒掉一层血肉,那种痛苦,生不如死!”
“可就算这样,罗诚佐生私生子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给温思言换皮的速度,更赶不上老祖宗吸食血肉的速度。这就是他为何定在我二十一岁时急于让我献祭,为何还在不断生私生子的原因,他只是在拼命拖延时间,延缓罗家覆灭的命运罢了。”
周明野静静听着,眼底的惜才之心与愤怒之情愈发浓烈。他看着罗恪,语气郑重而诚恳:“你在符箓上的天赋极高,不该被仇恨和罗家的破事困住。我有一个想法,我可以收你为徒,让你入门正一道,教你通天箓这门正统符箓秘术,帮你摆脱邪术的侵蚀,走上正道。”
毕竟,以罗恪目前的身体状况,多少是沾染了些戾气煞气的,正统秘术才能帮他彻底根除。
周明野又补充道:“另外,我在天师协会有一位老友,他当年也和我一样,最是惜才爱才。我可以把你引荐给他,让你跟着他修行,走正统的大天师路子,避免重蹈罗诚佑那样沦为邪术师的覆辙。”
“更重要的是,正一道的浩然正气,能克制、压制灵将的戾气。等你学有所成,既能护住自己、你弟弟和母亲,你也能彻底解决罗家老祖宗的隐患,压制罗家历任灵将戾气,不再让更多无辜的孩子沦为祭品。”
罗恪闻言,浑身一震,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即,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合着心底的恨意与久违的希冀:“真的吗?我也可以走正道?我也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和仇恨,成为一名正统的天师?”
“当然。”周明野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无比,“只要你真心悔改,放下不必要的仇恨,潜心修行,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你被罗家迫害,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罗恪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周明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罗恪,愿入门正一道,跟随师傅潜心修行,再也不碰邪术,再也不被仇恨蒙蔽双眼,只求能救回弟弟,为母亲报仇,救出那些被困的孩子,还世间一个公道!”
周明野连忙扶起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起来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正一道的弟子,也是我周明野的亲传弟子,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诚佐带着几个仆人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他随即转头,急赤白脸地朝罗恪怒骂:“你跟贵客胡说什么!别不知好歹!罗忠,快把大少爷关回去!”
骂完,他又立刻转向周衍庭,语气急切地辩解:“周处长,您别听小儿胡说八道,让您见笑了。这都是我罗家的家事,不劳烦周处长费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周明野见状,缓缓走到罗诚佐面前,嘴角依旧挂着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地问道:“罗家主,原来你所谓的家事,就是逼迫自己的私生子替别人去死,就是用私生子的血肉喂自家的老祖宗,就是搞偷皮换皮、偷梁换柱的邪术啊?”
罗诚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