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尸袋拉到末端之前,被翻到了正面的嘴还稍稍张着,炼狱隐约看见那嘴里咬着的是张颜色偏蓝的照片。
担架麻利地把尸体运上了车,“他”即将被送到法医的刀下了。
“炼狱警官!上面好了!”
他们转过头,看见灰头土脸的消防队队长带着部下从楼里走出来。
“啊?甘露寺警官也来了?”杉本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也对……这次不止是纵火,还有杀人事件……”
“损毁的情况如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火的源头和那具尸体都在七楼的708,但是左右两间和楼上808的地基本也烧没了。应该说幸好这楼太烂,没几个人住、空房间多……这次被炸得最厉害的是外墙,通道还是完整的,你们爬楼梯上去的话只要看着点脚下就行。”
杉本最后又简单地寒暄几句,和两人约着下次不当班时一起去居酒屋,就和队员们一起马上又坐上赤红色的消防车回自己署里去了,留下炼狱和甘露寺带着一批鉴证人员开始爬楼。
公寓楼的楼梯间建得又窄又暗,即使并没有不合规矩地堆放杂物也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同时上下,如果其中一人是悲鸣屿前辈或者宇髓那种大个子的话,容纳上限还得再缩减。
应该庆幸的是今天火势范围较小而且离消防署的距离近,否则整栋楼的居民逃生都会有很大问题。
让他觉得稍微有点奇怪的是,所有安全逃生的铁门都大开着,并且牢牢地固定好了。也是因为这样,这个逼仄的楼梯间才没让人闷得喘不过气,反而还有从上方灌下来的风轻轻吹动门上的铁链。
炼狱一边大步朝上爬,一边复盘到目前为止遇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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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火犯搜查二系最近几周都被一个在市内四处纵火的混球像扯风筝一样拉着四处跑,所有人都带上了熊猫眼,整个系里也就天生长得精神的炼狱还能大睁着眼睛倒时差半夜加班。
当然,如果一提到那个已经被他们抓住尾巴的纵火魔,整个办公室里的警察眼里都会凶光四射——不论是从私人情感还是公众利益的角度考虑,这个连环纵火案都必须漂亮地结掉。
原本几乎整个二系都在今晚倾巢而出,冲向终于查出个怀疑目标的、嫌疑人的老窝,结果几十分钟前突然接到了一通匿名报警电话,对方只留下一句“近日活跃的连环炸弹纵火犯目前藏身在平山公寓708室就挂掉了通话”,几分钟后消防署的火情联络还直接证实了这一情报的真实性。
看上去心态最好、能力又够的炼狱警部补马上被众人从继续前进的大部队里踢出来,追踪调查突如其来的这通电话和在市区另一头的平山公寓火情。
他又想起在路上看到的那个背影,想到以前对方的蓝色眼睛……
别想!炼狱马上调转思路。
希望尸检能提供一些关键性的线索,如果他的死真的和纵火案相关,那么“下村”就成了目前这起连环纵火案的第一个死者。
对方嘴里的是怎样的照片?为什么要把它塞进嘴里?这发生在着火前还是着火后?
那个人、富冈——他忍不住又想起来——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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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至少一整队年轻气盛的警察跑完要不了十分钟。
他们很快就跑到了七楼。风中的焦味更加明显,被开了个洞的墙体制造了丰富的空气对流,把死亡和火焰残存的气味散播到其他地方。
比杉本说得还更严重一些——707室一片狼藉,从它开始的三间房间就像大通铺一样完全被打通。作为爆炸中心的708室则像个大敞着的破壶,裸露的的钢筋如同兽角一般扭曲地指向高高的满月,鉴证人员手里亮白的手电光圈胡乱地从它们根部划过,比月光更胜的机械的光线照亮了地上那具蜷缩的焦尸。
已经看不出死者生前的性别了,生命体中富含的水分对这尸骨来说已经是稀罕物,呈炭黑色的干瘪躯壳中不再装着与众不同的魂灵。
四周的墙面都是完全没有亮色的焦黑,但他总觉得还能隐约嗅到埋藏在它深处的、火的味道。
最开始引爆的炸药的威力和后来引发的火灾都是毁尸灭迹的一把好手,整间房间里除了靠墙的床铺的残骸,几乎什么也没有剩下。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完全没有其他大件物品被烧毁的痕迹,也就是说——这间房间里从一开始就没有鞋柜、没有茶几、没有沙发、没有电视。
……没有日常生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