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后幸存者寥寥,现任的柱只剩水柱和风柱两人,再算上同样开了斑纹的炭治郎,记载中斑纹的寿命限制让三个人成了战后蝶屋的重点关照对象。
只不过就算在其余人的全力支持下,他们三个还是接连在将近二十五岁时溘然长逝,走得最早的甚至是骂人时还中气十足的不死川实弥。
比他晚几天闭眼的富冈义勇咽气时既期待又惭愧,只是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在彼岸再次见到大家时,应该还是能收到几句夸奖和拥抱的吧?
只不过,死亡降临时他只来得及和来跟他搭话的奇怪狸猫随口说了几句话,眼睛一闭一睁,居然就带着全套的记忆落地到了现代,成了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
……转生的效率真高啊。
父母仍然是前世的父母,姐姐也还是自己的茑子姐姐,这次人生仿佛前世的弥补——
转世到现代的富冈义勇父母双全家姊健康,再长几岁就在附近道场重新认识了鳞泷老师和还是小豆丁的锖兔真菰,作为柱的诸位同事也在升上高中后陆续相见。
不知和忘川的效力发生冲突的是不是就是把他们的寿命强行截断的斑纹,富冈发现,和自己一样保留了记忆的只有同级的不死川、高一级的悲鸣屿行冥和晚几年才入学的炭治郎。
原本交往过的炼狱也没有了他们在大正一点一点相恋的记忆,甚至在校门口当众朝自己又表了一次白。
富冈自然不会拒绝喜欢的人。曾经在战后四处游历的见闻也让他的心境开阔不少:既然本人都站在自己面前了,那也没必要一直死抓着只有自己记得的过往不放,抓紧时间创造新的回忆便是了。
说是不在意,其实他也只是把相处的点点滴滴放到脑海深处珍藏起来……可也正因为他从未忘记,在路上遇到熟悉的、做着炎柱打扮的青年时,只交谈几句便能惊诧地确认对方千真万确是曾在大正和自己相恋的炎柱。
但是……这怎么会呢?炼狱难道不是在死后和他们一起转生到了现代吗?为什么又会冒出来一个在无限列车咽气后、直接出现在现代的大正人炎柱呢?
“那么接下来就是轮到我来解释的部分了吧!”穿越时空而来的那个炼狱大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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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无限列车一战时,炎柱和猗窝座的死斗一直持续到天光熹微。
亲眼目睹母亲身影的炼狱咽下最后一口气,但睁眼后看到的却不是肃然的死后世界。
一只圆滚滚的狸猫立在他面前。
“你好,我来实现你们的愿望了。”狸猫说。
炼狱说:“你好!但是你说什么?”
“愿望呀,你们自己不记得了吗?”狸猫说,“我是嘎吱山神社的主祭神,你和那个鱼脑袋的家伙供奉我以后,许下了‘希望离开后也还能重逢’的愿望,不记得了吗?”
炼狱迅速地从两只手就数得过来的约会记忆里检索出了对方口中的神社——是了,那天他和富冈在杀鬼途中相遇,完成任务后在附近的荒山散了会儿步,随手给石头模样的简陋神龛放了点随身的干粮。至于愿望……恋爱中的人说出怎样的爱语都不奇怪,不是么。
难道这就是狸猫的报恩?狸猫大神居然会为了随手的供奉就帮他逆转生死、重新回到人间和富冈相见吗!太伟大了嘎吱狸猫大人!
“是,但也不是。”狸猫说。
祂毕竟只是八百万神明中很小很小的一个,直接从黄泉抢人会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正面违抗“死”的行为不可取,可是为虔诚的信众实现愿望也是能为之小小破例的重要职责(虔诚么,炼狱咀嚼着这个词)。
既然如此,那就把思维逆转过来!在世界的逻辑认定炎柱炼狱杏寿郎已死后,再把他重新投放回人间,说不定能瞒过脑筋转得不怎么快的世界意识。
“所以……”炼狱努力消化。
狸猫道:“所以我要把你投放到百年后,到那时再与留有记忆的恋人转世重逢,这也就实现愿望了。”
还有这等好事!炼狱没想出自己能有什么拒绝祂的理由,爽快地点头应允。
再一抬头狸猫已经消失不见,面前是陌生的街道和面露愕然的富冈义勇。
哎呀哎呀跨越百年的重逢,这可太浪漫了!
只不过……炎柱稍稍目移,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个已经与富冈结婚了的、自己的转世吗!这下事情就没法太简单了……
只是自己也不会轻易让步就是了。
“我是受了神明的恩惠,来找我的恋人的!”炎柱大声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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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你是他的恋人那我是什么?!旁听的炼狱老师脸上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很想大声反驳一句“找错人”“他已经是我的义勇了”,但从逻辑上讲,对方确确实实被投放得正是地方,保留了水柱记忆的富冈也确实就是他要找的人。但是、但是,好好的幸福二人世界为什么会——!
什么?半路才冒出来的竞争对手其实是我自己的前世?!
“我也考虑过先带他去看望爸妈,”前几年就对炼狱夫妇改口的富冈解释到,“但时间太晚了,妈妈可能已经睡了。”
所以你就这么把他带回了我们的家吗?炼狱老师很想这么反问。
其实他对这位炎柱先生没有恶感,不如说在充满刀光剑影的大正一直努力直到战死实在可敬,况且死后还只身一人来到现代,确实暂时只有拥有记忆的恋人可以依靠,富冈选择先把他带回来安置也在情理之中……但你们两个现在坐得也太近了吧!
他的道德感在努力劝服自己现在应向对方伸出援手,可同时在大叫的还有独占欲:开什么玩笑有人跑进自己领地来和自己的爱人贴贴了啊!
炼狱老师怀疑炎柱可能迅速察觉到了他心情里排斥的部分,因为这位一直坐得笔直的剑士突然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就连眉毛也稍稍往下撇(这时他便形似千寿郎了):“对不起,义勇!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炼狱老师:……
暂时抛开语句内容不谈,这种做法和语气他都熟啊!每次有时闹得过分了或是想从富冈那里讨点让步就会像这样放低姿态,只要没把人彻底惹火那就百试百灵,自己的脸该怎么用他心里有数。
现在,他再就着这副表情一看炎柱的五官神态……糟糕,看起来似乎确实比自己年轻几分。但这难道就可以当作优势吗?只不过是比我年轻而已!义勇应该也看得出来、应该不会——
只是炼狱老师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明显开始动摇的富冈。
“没什么好麻烦的,”富冈小声回答到,“你也还没其他地方可去,我不觉得这有哪里麻烦……炼狱,你觉得呢?”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朝着炼狱老师问的。
炼狱老师深呼吸,咬牙微笑:“是的!没事!我没有意见!”
炎柱眨眨眼。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语气很平静地说。
“义勇,我可是还没和你分过手。”他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但话里到底在挑衅谁倒是很明显,“所以我们也还是恋人,对吧!”
世上总有些先来后到的道理吧?他的眼睛似乎在说。
富冈一愣,先注意到的反而是他对自己的称呼。
和交往没多久就得寸进尺称呼开始直呼名字的炼狱老师相反,其实他们在大正交往时不太经常喊对方的名,叫得最多的还是姓。一旦这么喊出口便代表对方要么情到深处、要么是被他的某种行为惹火,只是看现在的这个气氛……
富冈不太确定地想,他似乎像是故意想和自己的转世较劲?
想到这里,他偏头又看了眼随意地坐在沙发里的作为教师的炼狱。
炼狱老师的笑明显淡了不少,神色也变得危险起来了。
……谁是先来的还不好说吧?他挑眉直直地朝炎柱看回去。
富冈就这么左看看右看看,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从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只不过脚下的船居然古怪地自己裂开了——理论上来说两边甚至还是同一条船。
这样的状况也太奇怪了,作为始作俑者的狸猫大神也不见踪影,今后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