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呀千寿郎,他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要担心,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今后也坚定地按照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吧。
高兴的事或是不高兴的事,都用你喜欢的方式书写下来,再投入火中转告给我和父亲母亲吧。
炼狱家的人来到世上前,先感知到的便是母亲观篝时看到的烈焰。而到了该离开的此时,贯通浑身血脉的命火便反过来跟心火一同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没过口鼻的是汹涌而来的冰冷的冥河。
但直到呼吸停止,他都还紧紧地攥着拳头,手心里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那枚戒指。
亲朋好友温热的眼泪珠串般落下,他在浑身轻盈一瞬后,也随着人们的不舍一并坠落,落入漫无边际的生死海。
掌心的戒指似乎在发烫,烫得仿佛他在手中握住的是一团火,它的燃料是数年都未能传达出的思念和爱,燃炎般的情感融化了一直纠缠在身周的积雪、牵引着他在恍惚中站稳脚跟。
炼狱杏寿郎睁开眼。
眼前是久违的、用双眼看到的完整的世界,而这次他的双脚终于都踩进了流淌的冥河中,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此岸。他也并不打算再折返,而是蹚着河水,踩着湿软的河床,向开满彼岸花的彼岸走去。
如火的花海中有朝他微笑的、安静地来接他的母亲和父亲,还有、还有……炼狱喉头一哽。
富冈义勇的脸庞完全没有改变,那双眼睛仍然是如海如天的深蓝,现在正稍稍睁大了专注地在看他。
他还看到有一抹银光在对方胸口戴着的细绳上一闪而过——是那枚他独自抚摸过无数遍,后来又交付进木箱的戒指。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河水中迈开了步子,小跑着冲向曾经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光景,在身后留下一串又长又宽的涟漪。
他终于涉过冥河,牵住了他的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