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冲入云霄的那一刻,强烈的推背感将温苋死死按在座椅上。
耳膜有些鼓胀的痛感,但心却奇怪地轻盈了起来。
窗外,那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变成了一块块微缩的模型,那些让她感到压抑的街道、楼房、学校,统统被云层遮盖。
再见,高考。
再见,那种按部就班的人生。
“你是去旅游的吗?”
身侧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温苋的出神。
温苋转过头。邻座是一个年轻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脸上未施粉黛,但皮肤很好,笑起来眼角弯弯的。
特别的是,她手里捧着的不是时尚杂志,也不是Kindle,而是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英文文献。封面上印着复杂的岩层剖面图。
“嗯,是的。”温苋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她很少和陌生人搭话,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
“一个人?”那个女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温苋明显还带着稚气的脸上,“这年头,敢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西藏的小姑娘可不多见啊。看你这样子……高中刚毕业?”
温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高中生”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吗?
“刚考完。”她老实回答。
“难怪。”女生笑得更灿烂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爽朗,“那种刚从题海里爬出来的虚脱感和获得自由后的迷茫感,简直混杂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我叫林夏,A大读研二,地质系的。”
A大。
那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
温苋的眼神亮了一下:“师姐好。我叫温苋。那个……苋菜的苋。”
“名字挺特别。”林夏合上手里的文献,像是找到了旅途解闷的乐子,“我也是去拉萨,不过不是去玩,是去干活的。看见那边那两个正在睡觉的壮汉没?”
顺着林夏的手指,温苋看到过道另一侧坐着两个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男生,正歪着头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