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瞬间,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学教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野性与力量的男人。他的每一次发力,背部的肌肉都会紧绷起流畅的线条,荷尔蒙在冰天雪地里肆意张扬。
“愣着干什么?”江自牧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去车里把千斤顶拿来。”
“哦!好!”温苋如梦初醒,转身跑向后备箱。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觉变了。
起初是崇拜,是好奇,是那种对成熟年长者的仰望。
而现在,看着他在风雪中为了大家的安全而狼狈拼命的样子,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破土而出,带着微微的刺痛和酸涩。
车轮终于被垫高,随着引擎的一声怒吼,牧马人冲出了泥坑。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江自牧走过来,摘下手套,手背上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的口子,正渗着血珠。
“江老师,你手流血了!”温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创可贴——这是她这几天养成的习惯,随身带着急救包。
她抓过他的手,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江自牧愣了一下,大概是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温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去他伤口周围的泥土,然后撕开创可贴,轻轻贴了上去。
她的指尖冰凉,而他的手掌滚烫。
两种温度在风雪中触碰,像是一场无声的电流交换。
“好了。”温苋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烟草、泥土和雪松的冷冽气息。
江自牧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的脸脏兮兮的,鼻尖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却比这漫天的雪还要干净。
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不加掩饰的关切。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座坚固的城墙,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
“谢谢。”他收回手,声音有些哑。
他站起身,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身看向远处的雪山:“上车吧,要在天黑前赶到扎达土林。”
温苋看着被他收回去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握紧了拳头,将那点温度悄悄藏进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