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整工程定在三天后开始。
沅清越离开前,又嘱咐了几句:
“泥瓦匠来的时候,你在一旁盯着些。
哪些墙要拆,哪些要留,图纸上有标注。
要是拿不准,就让赵叔来叫我。”
单西非一一应下,总有一种“男主外,女主内”的错觉。
她看着沅清越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要人家稍微示好,就觉得是爱情啊!!”
送走沅清越,她开始收拾铺子,试图忙碌起来,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她把桌椅挪到墙角,锅碗瓢盆收进箱子,账本和银子锁进柜子。
林嫂在后院清点库存,嘴里念念有词:“糯米还剩半袋,澄粉不多了,白糖得补……”
一切都有条不紊,直到黄昏时分。
单西非正在擦柜台,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阿青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有伤,额角青了一块,嘴角渗着血。
衣裳被扯破了,露出他瘦削的肩膀,上面还有几道红痕。
“单、单掌柜…周、周永安知道了……他知道是我……”他捏着破烂的衣服喘着粗气,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单西非眉头皱起,让林婶子去拿医药包,将他扶到凳子坐下:“他打你了?”
阿青点头,随着究竟从肩头花落,他死死咬着牙,道:
“他逼问我……问我是不是把账单给了你。我不承认,他就、他就让人打我……”
单西非用湿布巾轻轻擦阿青脸上的血污,顺带擦去他混杂在血渍中的泪痕。
少年疼得龇牙,却咬着唇没出声,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对不起。”单西非喉咙发堵,“是我连累你了。”
阿青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愿意的。周永安不是东西,我早就想走了,就是、就是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眼泪在此堤溃:“我娘上个月走了……我现在,就一个人。”
单西非为他消毒,擦金创药的手指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若是在现代,该是在读高中了吧。
他瘦得像根竹竿,明明脸上还带着稚气,眼里却有了成年人才有的沧桑。
她露出浅笑,抚摸着他的发丝,满眼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心疼:“你愿意来西风小筑吗?”
少年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欣喜,却又很快收起,带上了浓厚的苦恼:“可我……我什么都不会,就会烧火、洗碗……”
单西非缓缓摇着头,打断他的话:
“烧火洗碗也是活,铺子要修整,正缺人手。
你来了,包吃住,每月三百文工钱。
等铺子重新开张,你再跟着学做点心。”
阿青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随即站起身,扑通跪下:“单掌柜,我、我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