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大浓雾!
巨大的蛇蜕!
恐怖的万砚山!
“!!!”于安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猛地从梦境中脱离。
眼前并不是洁白的医院病房,而是深褐色的,木头做成的房梁。
他穿着自己的睡衣,身下的床板只是一块木板,硬得硌人。
他动了动,后背和四肢立刻传来阵阵酸麻的疼痛,就好像刚跑完千米接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于安艰难地侧过身,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自己的东西,只有床头放着一个没电的手机。
是了,他的行李都在车上,已经随着泥石流一起掉下山崖了。
“有人吗……请问,咳咳,这里有人、有人吗?”于安哑着嗓子,喉咙像被火烧,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真的能有人听到他的呼救吗?
于安苦笑。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门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少年脸,眉骨锋利如刃,眼尾微微上扬,唇红齿白。
白衬衫,黑裤子,少年穿得干干净净。
少年过于现代化的装扮,和这间古朴的木屋格格不入。
于安躺在床上,看着少年走到自己的床边,弯下腰,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你睡了五天了,终于醒了。”少年声音清亮,带着一些这个年纪特有的干净,“来,我扶你起来喝点水。”
少年在床边坐下,手掌扣在于安的后颈,指尖不经意蹭过敏感的耳垂。
下一秒,于安被整个拢入怀中,胸膛紧贴少年脊背,“谢——”
还不等他说出谢字,少年低头,呼吸的热气拂在于安耳边。
“?!”
于安十分震惊,喝水需要用这个姿势吗?把杯子递给他不就好了吗?
少年端着水杯送到于安嘴边,杯子上还贴心地放了吸管,“喝吧。”
不行,太渴了。
手腕被少年松松地圈着,于安本能张嘴,借着少年的帮扶,一口一口喝下温水。
记忆慢慢回笼,雨夜,塌方,深坑,蛇蜕……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黑白无常?
不对,不对,那是个人类。
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扶他喝水的少年。
于安小口小口地喝着,眼角余光瞥见少年的手,少年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不知道是不是山里气温较低的缘故,少年的体温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
一杯水喝完,于安喘了口气,终于能发出声音:“谢、谢谢……你是?”
“你好,我叫于虺(hui 四声)。兀虫虺。”
少年收回手,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小凳上。
他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你叫于安对吧?我看了你的身份证。”
于安愣住,“身份证?我的行李不是都掉下去了吗?”
“都在这里。”于虺从床底拖出一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背包,“救你的时候发现山底躺着一辆四分五裂的车,里面有不少散落的行李,我猜应该是你的,就一起拿回来了。”
“我的行李箱!”于安没想到自己的行李箱这么坚强,居然完好无损!
“你的行李箱和背包全都泡水了。你睡了五天,我只能自作主张帮你把衣服拿出来洗干净。”于虺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的电脑和平板好像都泡坏了。”
于安打开背包,电脑,还有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还在,衣服也都是干净的。
只不过正如于虺所说,电脑和平板已经开不了机了。
“没关系,东西没丢就已经是万幸了。”于安抱着自己的东西,心里安定了一大半,“请问这里是哪里?是你救了我吗?”
于安只说了一句话,嗓子又开始火辣辣的疼,刚刚一杯水并没有缓解他的嗓子。
“这里是万砚山玉虺村。”于虺站起身,又去桌边倒了杯水递过来,“给。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看见你倒在泥流里,就把你带回来了。”
于安接过杯子,手指再次碰到于虺冰凉的指尖,他缩了缩手,低头喝水。
“你们这些外地人胆子真大,暴风雨夜居然敢进山,公路那边已经不能走了,听说埋了好多人。”
于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充满感慨,“山路都被埋了,我们和救援队伍都进不去,而且外面还在下暴雨,山雾又起来了,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于哥,你运气真好。”
少年自然而然地叫出‘小于哥’,于安看着少年明显比他年轻的面容,坦然接受这个称呼。
于安握紧杯子,讪笑,“幸亏有你……”
不然他也要被埋了。
于安现在是真想问问自己,当时选地点的时候,怎么敢选万砚山的,现在差一点点就要变成大山亡魂了。
想到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巨大蛇蜕,那么大的一条蛇留在山里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于安:“于、于虺啊……这里蛇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