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出去的路什么时候能通吗?”于安抱着被子问。
于虺往窗外看了一眼,依然暴雨倾盆,“雨彻底停了,山体稳了,才能进人清路。现在是雨季,没有七八天是不会停的。”
于虺看着于安,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异常,“小于哥,你别着急走了,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摔得这一下很厉害,少则三五天,多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被他隐藏得很好,“那就得看情况了。”
于安动了动肩膀,一阵酸疼袭来。
确实,他现在这样也走不了,看来只能打扰于虺了。
于虺低下头,正在帮他整理床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于安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尽快联系自己的好友,他戳戳于虺,“于虺,村子里有电吗?我想给手机充个电。”
“有电的。”于虺搓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山里的信号很差,可能没信号。”
“好吧。”于安泄气了,又不小心扯到后背,倒吸一口凉气。
于虺站在床边,“哎,今天还没抹药。”
“背上的伤吗?”于安‘嘶’了一声,他昏迷了五天,这五天里,这个少年每天都脱掉他的衣服,帮他擦药?!
于虺的手搭上于安的肩膀,冰凉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突然按在红肿的皮肤上,“对,你这里有一大片红肿,小于哥,你那一下摔得不轻。”
于安下意识缩了缩,背上痒疼,想躲,那只手却按得更紧。
“别动。”于虺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责怪,“小于哥,你都蹭破皮了。”
于安僵着身子,感觉到于虺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按压,从肩颈到脊椎。
动作很轻,可那种冰凉的触感,沿着脊背来回滑动,又让于安头皮发麻。
于虺摸够了,把手收回去,“小于哥,你等等,我现在去拿药。”
于安松了口气,坐在床上,后背那处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凉,他伸手努力摸了摸,皮肤确实红肿得厉害,轻轻一碰就疼。
他趴下来,新铺的被子很软,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些木质香气。
虽然于虺这个少年有点太热情了,但是个好人啊。
于虺这次去了很久,于安小小睡了一觉,突然被背上的凉意惊醒。
“我靠——”
药膏是凉的,敷在背上像贴了层冰,于安趴着,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把被单揪得死紧。
于虺慢慢捻开药膏:“抱歉,我看你趴着睡着了,想偷偷帮你上药,这样也不怎么疼。”
“结果还是疼醒了。”于安苦笑。
于虺的药膏很有用,背部的疼痛感削弱了,但于虺的指尖沾着那些冰凉的药膏,凉丝丝擦过皮肤,在他背上反复摩擦,一遍又一遍,速度慢得让于安心慌。
“于虺,于虺,好、好了没?”于安闷声问,声音闷得像从枕头里挤出来。
“马上。小于哥,”于虺手上动作没停,“你背部擦伤面积太大了,得抹匀,药效才好。”
于安不吭声了。
他能感觉于虺的手更慢了,正在在背上一圈一圈划圆圈。
整间屋安静得要命,只有窗外的暴雨声能盖过他此刻并不安稳的心跳声。
终于,于虺抹完。
于安松了口气,想翻个身却被于虺按住。
“小于哥,你背上的药还没干,再等等吧。”
于虺低头收拾药碗,灯泡的光晕在他脸上晃,睫毛长得过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谢谢。”于安老实趴好,声音带着困顿,折腾了这一会,他有些累了。
于虺看出于安的疲惫,帮于安吹了灯,“小于哥,你休息吧。”
黑暗铺面整间屋。
于安躺在软乎的被子里,后背凉飕飕的,习惯了睡前玩手机,现在什么都没有,只能睁着眼盯着房梁看,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夜,他半睡半醒,好像听到门口有东西滑过,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于安听不真切,也睁不开眼,只当是一场疲惫之下的幻梦。
第二天睡醒时,天已经亮了,经过一晚上修养,于安的背不疼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外面依然是大雨和大雾,可已经能听到鸟名声,和稀稀落落的人类交谈声。
他对这个村子的好奇心已经达到顶峰,立刻推门出去。
外面雾大得吓人,整个村子都泡在乳白色的雾里,几步外的房子就已经看不清轮廓。
于安站在门口四处茫然不知方向,他该往哪走?
于虺从雾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看见于安出门,几步跑过来,惊喜道:“小于哥,你能下床了?”
于安看到熟人,松了口气,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感谢于虺:“多亏了你的药,我感觉好多了。”
“我给你带了早饭。”于虺提起食盒,里面还是简单的清粥小菜。
于安确实饿了,也不矫情,在于虺的帮助下喝了一碗粥。
他早就想好了,走之前要一下于虺的银行卡号,等他回到家就给于虺打钱。
虽然直接打钱有些俗套,但谁会不喜欢钱呢?
于安喝完粥,窗外的雾气还是那么大,看着浓稠的雾气,于安感觉自己进入了恐怖片场景。
“于虺,村子里的雾一直这么大吗?”
于虺收拾好碗筷,解释道:“村子在山里,一下雨就会这样,等雨小一点,雾气也会跟着变小。”
于安呼出一口气,“那就好,等雾气散了,我还可以四处转转。”
这里可是万砚山啊!
于虺笑了,小虎牙十分可爱,“等什么呀,走吧,我现在带你转转。”
有熟人带路,于安不再担心迷路,顺着于虺的介绍欣赏玉虺村的景色。
村子并不大,路是石板路,石板缝里长满青苔,走两步路就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