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混合了汗水和灰尘,变得好像更加浓烈了。
于虺的手臂在用力时绷紧,露出流畅的线条,充满男人的力量。
“……”于安时不时偷看一眼,咽下口水,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该死的,他一定是累了,不然怎么总觉得口干舌燥,空气稀薄。
清理工作进行到傍晚,才大致把蛇蜕都搬了上来。
蛇蜕堆在院子里像座小山。
于安看着这些灰白色的空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不是他的错觉,这些蛇蜕……就是很大啊。
不过神奇的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心情就像地球人看到怪兽,觉得万砚山要完蛋了。
现在再看到这些枯萎的蛇蜕,总有一种滑稽的感觉。
这里竟然有一条大蛇在美美蜕皮,然后人们还把它的蛇蜕放到地窖里……
这算什么?
属于玉虺村的人与自然吗?
于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于虺洗了手,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东西。“小于哥,这个送给你。”
“什么啊?”于安接过,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香囊。
香囊用深蓝色粗布缝成,针脚细密,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纹样,有点像蜷曲的藤蔓,又有点像某种抽象的符号。
于安认不出是什么纹样,不过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清苦味道,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花草。
“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于安握着香囊,这个好像是于虺亲手做的……他有印象。
“我自己做的。”果然,于虺这么说。
他看着于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些期待,“本来只是想给你做个装饰品,但是你这些天睡得不好,我就在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还有一点山里特别的香料。小于哥,你戴着它,说不定能安眠。”
于安捏着香囊的绳子,糯糯道:“我……我哪里睡得不好了……”
于虺叹了口气,“你每天都躺得很僵硬,而且呼吸声很大。你以前不是这样睡觉的。”
于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躲避,被于虺认成睡眠不好了……
然后,还给自己做了一个这样的香囊。
他接过那个小小的香囊,“谢谢。”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香囊上那些好看的纹路。
他感觉自己空荡荡的心又一次被塞满了,涨涨的,酸酸的,还有点甜。
不过,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羞赧。
他不敢看于虺,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发顶,带着灼伤人的温度。
“不用谢。”于虺的声音带着笑意,“小于哥喜欢就好。”
当天晚上,于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香囊放在枕头边。
清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缠过来,果然有让人心神安宁的效果。
他侧躺着,脸朝着香囊的方向,意识渐渐模糊。
……他好像又做梦了。
梦里的感觉很熟悉,是后山那个小温泉。
于安此时坐在温泉里,水流缓缓,包裹他整个身体。
但这次的水底,铺着的不是鹅卵石,而是层层叠叠,半透明的的蛇蜕。
它们在水波中微微荡漾,折射诡异的光。
梦里的他抗拒不了这股温热的感觉,懒洋洋泡在水里,四肢舒展。
忽然,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了。
滑腻的,冰凉的,带着水流的触感。
他低头,一道蜿蜒的黑影,从铺满蛇蜕的水底悄然探出,一圈又一圈,缠绕他的小腿。
“……唔。”于安任由这道黑影缠过来,真奇怪啊,他居然没有恐惧。
或许是温泉太舒服了,他慵懒的很。
梦里好像只有一种任其摆布的顺从。
那道黑影缓缓游移,顺着他的腿向上,攀过腰际,绕过胸膛……
最终,在氤氲的水汽,和散落的蛇蜕之间,凝聚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精致眉眼,还有一对小虎牙。
是于虺。
不,又不完全是。
他撑着手臂靠在石壁上,懒洋洋地泡在水中,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顺着锁骨滑下。
这个人有着于虺相同精致帅气的脸,却带着更加惑人的笑意。
而且他的眼睛,是一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在水汽中泛着慑人的冷光。
他的瞳孔缓慢地扩张又收缩,一动不动地盯着于安,像蛇盯着送到嘴边的猎物。
腰腹线条分明,肌肉紧实有力。
而腰身以下,粗壮的蛇身盘踞在水下,时隐时现。
漆黑鳞片上浮着一层水光,幽暗而湿冷,闪烁着细碎的冷芒。
鳞片随着男人呼吸的频率微微开合,缓慢摩擦着池底的岩石壁,发出细微的声音。
他伸出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人类的模样,可指甲的边缘却泛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
这只手将于安拉近,于安猝不及防靠过去,带着水珠的蛇尾立刻缠上来。
冰冷的蛇身一寸寸收紧,将于安彻底锁死在怀抱里。
“不要躲。”
梦里的“于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不要离开我。”
胸膛贴着胸膛,体温相融。
“……”带着鳞片的蛇尾缓缓摩挲着于安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于虺的唇落下来,蛇信般分叉的舌尖冰凉而柔软,带着蛇类特有的湿冷触感,轻轻碾过于安的唇瓣。
一阵眩晕的战栗从脊背窜上来。
于安在梦中仰起头,生涩而本能地回应,手臂攀上对方的脖颈。
水波荡漾,黑色蛇尾轻轻摇晃,漆黑的鳞片映着月光,裹挟着流动的水波,一下下擦过于安敏感的腰窝。
“……唔……于虺、于虺……”于安轻轻叫着于虺的名字。
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闪着妖异的光,瞳孔慢慢扩张成危险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