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一梦惊醒,于安猛睁开眼,浑身大汗淋漓,睡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好吧,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又残留下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润粘腻感。
他抱住头,苍天啊,他……他居然对于虺……做了那种梦?!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这么饥渴的一个人!
可是……可是,梦里金色竖瞳的凝视,蛇尾缠绕的感觉,还有那种被完全掌控,深入骨髓的颤栗……都让他反复回味。
这就是一个春梦。
但是它怪诞,诡异,充满非人的暗示……让他无可抑制地沉溺,甚至在醒来的瞬间,依然感到一阵空虚和失落。
于安失神地坐了很久,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颓然放下手臂。
他需要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掀开被子下床,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腕内侧。
手腕内侧多了一条笔直的浅红色细线。
很细,横在腕间,颜色很淡,像是红笔画上去的,又像是被红绳勒过,然后留下一道印子。
“奇怪……”于安盯着那道细线,反复查看。
这是什么?
什么时候出现的?
昨晚睡前绝对还没有,难道他晚上睡觉压到什么东西了吗?
于虺又早就离开了,于安在洗手间洗漱完,手腕内侧的红线痕迹还在,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无声无息地烙在他的皮肤上。
于安一边吃早饭一边盯着它看,指尖反复摩挲,很光滑,而且一点都不痛。
就像上一次那个……突然消失的蛇鳞印记一样。
香囊静静地躺在枕头边,于安拿起来放在手掌心,忍不住回忆起自己认识于虺后的点点滴滴。
他记得自己会意外来到这座玉虺村,就是因为遇到了天灾,而他会遇到天灾,就是因为下车帮了一条被砸到的蛇。
然后他在浓雾中看到一个蜿蜒的黑影,一时不察,掉到山坡下面的坑里。
于虺说他是后来才捡到自己的,可他分明记得自己在昏迷前就已经见到了一个白衬衣黑裤子的人影。
于虺的体温很低,握他的手,像掬了一把山林间冰透了的泉水。
于虺喜欢待在背阴的角落,
阳光灿烂时他也会和自己笑闹,但更多时候,他都像一个动物,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
于虺骗他这里没有很多蛇,实际上这里还有一个大黑蟒的传说。
于虺……
可是于虺会洗他的衣服,会帮他准备好一日三餐,会给他找手机,会给他买想要的一切……
碎片越来越多,于安像拿到一个拼图的儿童,拼命组装碎片,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他记得昨晚那个荒诞的春梦,温热的泉水,铺满池底的蛇蜕,还有那个半人半蛇的于虺。
而梦里的场景就是后山的温泉。
他需要更多证据。
“……”于安叼着包子,放下袖子,用衣服把这个痕迹盖住。
他又不是白痴,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肯定不会再大呼小叫。
于是,在于虺不在家的一个下午,独自一人又去了后山温泉。
他特意挑了傍晚时分。
这个时间,白天泡温泉解乏的村民大多已经回家了。
天色将暗未暗,山林寂静,却还有一点太阳的光源,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到。
于安找到温泉,温泉池水依旧清澈,蒸腾着袅袅白气,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水底是正常的光滑的鹅卵石,泛着微光。
于安绕着不大的温泉池走了一圈,用手电筒和木棍拨开池边茂密的草丛,仔细查看每一个地方。
可不管怎么看,都一切如常。
这里就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天然温泉,除了位置隐秘些,看不出任何异样。
“……”
于安坐在石头上,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这样的挫败让他很难受。
目光柔软脆弱,不由自主地投向温泉后方。
阿木说过,温泉后面,连着个很大的山洞,只是那里植被浓密,山石嶙峋。
山洞很大,没有人进到过山洞最里面,他们也不知道山洞最深处有什么。
山洞……
于安想到之前那个梦,当时的梦境并不是温泉,而是一个潮湿的山洞。
“……”于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敲敲膝盖,眼神变得坚定有力。
用木管拨开几乎有一人高的茂密蕨类植物,手脚并用,攀上湿滑的巨石。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么大?”于安打开手电筒,照向洞口。
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怪石层叠。
“奇怪,这个形状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于安皱着眉看了一会,往后退了几步,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这个洞口离远了,在暮色中看,竟然像一个蛇头张开的大嘴。
人若是走进山洞,不正是被蛇吞吃入腹吗?!
蛇,又是蛇!
自从他来到万砚山,就和蛇分不开了,不管什么事情,里面都有蛇的影子!
他到底和蛇有什么缘分,难道是家里的豆豆恨他不养自己,特意找了老家的大蛇亲戚来欺负他吗?
于安越想越气,这时,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和苔藓味道的风,从洞口深处幽幽吹出,冰凉刺骨,拂在于安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于安被吹了一脸,“……”
豆豆,豆豆爸爸错了,爸爸回家就给你买最好的保育箱!
他按住狂跳的心脏,在洞口附近仔细查看。
岩石湿滑,长满深绿色的苔藓,肉眼看不到明显的动物足迹,当然,也没有任何人类频繁活动的痕迹。
洞口处的地面相对干燥,但往里几步,就能看到明显的湿气和水痕。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山峦和村庄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该死的。”于安知道现在不是深入探查的好时机,但他来都来了,至少看一眼吧。
他只是想知道,梦里的山洞,是不是就是这个山洞。
他用手电筒当先锋,微弱的白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他用木棍探着路,一点一点往前走。
刚走过几米,湿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于安搓搓手臂,感觉气温比外面低,但不知道低了多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