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小于哥,我带他们进村子避雨。”于虺放下登山杖,答应于安会带林枫他们进山。
但不知道为什么,于安心里还是很不安。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天地,远处的山影在浓雾里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被狂怒的水幕吞没。
于安坐立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也想出去,哪怕只是到村口等着。
可看看外面浓密的雨帘,还有隐隐约约的闷响,他那点本事,在这种天气的山里,自保都悬,去也是添乱。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幸好,信号一直很□□。
“于安啊,你别挂视频,我现在听着你的声音心里才安稳。”
林枫的视频通话挂着,他现在满面雨水,抹一把脸根本抹不干净。
他用平衡器挂着手机,但是手机画面依然晃得厉害,粗重的喘息隐隐传到于安耳边。
林枫走得很累,雨水砸在冲锋衣上也发出噼啪声响。
于安盯着屏幕,快被林枫急死了,“林枫你快点走啊,别掉队,注意脚下,你注意脚下……我服了!你看着点路!”
“我也得能看得见路啊!”林枫冤枉死了,现在浓雾有一个人那么高,他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在哪,只是本能地跟着前面的人走而已。
“于安!你……你这救命恩人……脚程也太快了!”林枫的声音断断续续,“这……这鬼天气,路都成河了……他走起来……跟走平道似的啊。”
画面里,于安只能看到队伍最前方是一个模糊的,穿着黑色登山装的挺拔背影。
于虺步伐稳得出奇,确实在泥泞湿滑的山道上如履平地。
而林枫和探险队的其他人,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
不时还有人滑倒,溅起大片泥水。
林枫就跟在于虺身后,特意压低声音“于安,他是谁啊?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冷冷淡淡的,没有表情,怎么感觉这么不好惹?话都不说一句,问十句答不了一句。山里的孩子不都该挺淳朴热情的吗?”
“你这什么刻板印象,就不许山里的孩子不爱说话啊。”
话是这么说,可于安苦笑,于虺要是真热情起来,说不定能把这一队人都吓跑。
“他叫于虺,就是这玉虺村的人。性子是有点不太爱跟生人说话。但人真的很好,要不是他,我刚来那会儿可能就出事了。”
“行吧,你运气好。”林枫呼哧带喘地跟上于虺的步伐,镜头扫过两边,植被已经被雨水冲刷的面目全非。
“哎,对了,你家豆豆,我托付给养蛇专业户了,你放心,保证给你喂得油光水滑。”
提到豆豆,于安心头一软,也有点想那个总爱盘在他手腕上的小家伙了。
“嗯,谢谢。我在这儿还养了只小狗,叫煤球,黑乎乎的,等你来了给你看看。”
“狗好!狗好啊!”林枫来了精神,“毛茸茸的,暖和,能抱能rua!哪像你那蛇,冷冰冰滑溜溜的,我每次看到都起鸡皮疙瘩,真不懂你们这些养爬宠的,图啥啊……”
他絮絮叨叨,画面里,一直沉默走在前面的于虺,毫无预兆停下脚步。
“小哥儿,你怎么了?”林枫下意识问,镜头也随之停住。
于虺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下脸,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十分平静,“别走了,这里有蛇。”
“蛇?!”
林枫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镜头慌乱地左右摆动,“哪儿呢?在哪儿?!”
蛇这个词语一落地,不只是他,整个探险队都骚动起来。
“我靠,哪里有蛇,哪里有蛇!”
“我最怕蛇了!!”
“都看着点脚下,万一有毒,咱们也好及时应对。”
几道强光手电在雨幕里胡乱扫射,扫过泥泞地面后,所有人都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就在他们四周,一片湿滑的地面上,不知从哪里悄无声息涌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细长滑腻,数量巨大。
不是一条两条,是一群!
浓雾下颜色混杂,深浅不一,在雨水和手电光的照射下,闪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泽。
它们毫无章法地蜿蜒,窜动,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直直地朝探险队的方向涌来!
“我操!这么多!”
“让开!快让开!”
“小心脚下!”
惊叫,怒骂,慌乱。
瞬间在探险队里炸开。
有人本能地挥舞手里的登山杖去打,有人用手电筒试图照退蛇群……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于虺看到有人对蛇群动武,声音比雨更冷,“别乱动。随便伤这山里的活物,要遭报应的。”
“报应个屁啊!”林枫快哭了,一边跳脚躲开试图缠上他靴子的灰蛇,一边冲着于虺喊,“大哥!现在是它们要弄死我们!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于虺背对着他们,肩膀几不可察地耸了一下,那姿态,翻译过来大概是——关我什么事?
林枫:“……”
要不是性命攸关,真想比个中指啊!
手机屏幕前,于安心惊肉跳。
蛇群简直是凭空冒出的!
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会有成群出洞的蛇?他们又不是走在蛇窝上!
于安看着于虺冷漠的背影,心里无比清晰:一定是于虺!肯定是他搞的鬼!
“于虺!”于安再也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大喊,声音因为担心林枫而尖锐,“于虺你听着!林枫要是受伤了,我跟你没完!你听见没有!于虺!于虺!”
视频那头,林枫狼狈地躲闪蛇群,听到于安的话差点一个趔趄,举着手机哭笑不得:“于安!我的亲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放狠话?你有这功夫不如听听我的临终遗言!我要是交代在这儿了,我的钱,我的车,我的游戏账号全归你!你拿着去,去跟于家那帮孙子干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