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陆蒙说着,俯身凑近了江瑀耳边,伸手勾住了他耳侧散落的一缕发:“惠文与我相貌相似,她可不是一等一的美人?还是说你觉得,宁太嫔要比我更好看,你要喜欢她多过喜欢我?”
屋中一下安静下来。
江瑀推在陆蒙肩头的手上力道微微松了些,脸上的冷意僵了片刻,难得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半晌才问:“前些日子你的探子才来报过,说她处境危机。如今……都处理好了?”
“皇帝和太后都以为她已毒发身亡,还特意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如今出宫反而容易引起注意,她便决定暂且隐蔽身份,戴了人皮面具继续留在宫中。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地盘。”陆蒙自己看着江瑀神情,险些当场笑出声来:“怎么,不继续操心她的良缘了?”
江瑀神情和语气依旧维持着冷淡:“你先前为何不直说?兜圈子有意思?”
“我可没要故意瞒着你,原想让你猜猜这等情形下,我在宫中还能有何人可用,谁曾想会惹了你生气?玠之,你方才都想到哪儿去了?”
江瑀面上仍绷着,耳后却一点点漫上热意。
他素来最擅长掌控局面,也最擅长掩饰情绪,可此刻却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像是平日里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外壳被人骤然掀开一角,偏偏还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江瑀面无表情:“没想到哪里去,是你自己话不讲清楚。你不能好好说话么?”
陆蒙指尖仍旧缠着那捋发,一下一下轻扯:“那现在不生气了?”
江瑀依旧绷着脸,冷冰冰的:“我是在气你总不管不顾就动手动脚,比如现在。松开我,好好说话。”
“可我还有话没说完。”陆蒙感受到江瑀推拒的力道小了几分,便愈发凑近几分:“你方才说许多人都说过心悦于你,我知道你说的都是谁。可他们这样说,却也不妨碍他们依旧娶妻生子。我的确和他们不一样。除了你,我不会接受任何人。”
江瑀呼吸微乱了一瞬,某些被按捺在深处的情绪悄悄抬了头。
这一瞬太轻,若换了旁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可陆蒙离得这样近,自然什么都没错过。
他又感受到了。
陆蒙眸色更深了。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胆子也变得愈发大了起来,一双手在江瑀窄细腰线上逡巡,声音嘶哑:“玠之,那日汤池边一次,今日又一次。你待我,当真和旁人没什么不同么?”
江瑀被他看得心烦,索性抬眼迎了上去,死死瞪着陆蒙,像在和他较量。
他唇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片刻后,竟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恼怒与自暴自弃。
“你不过是想听我说这么一句,那我便告诉你。”他道。
“我不喜欢你拿这些事来逗我,也的确不喜欢你顶着这么一张嘴,在我面前说什么旁的女子如何貌美,如何与你情分深厚。”
陆蒙眼底亮了亮。
可还没等他开口,江瑀便已又冷冷续道:“因为我江瑀,容不得旁人这般戏耍我。要么,你就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要么,就只能心悦我一个人。但你若因此便要说我喜欢你在乎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陆蒙眉梢微挑:“哦?”
江瑀盯着他,耳后仍带着薄红,神情和语气却依旧冰冷:“你相貌不错,我又久不与旁人亲近。我瞧你顺眼,你又待在我眼前久了,我对你生出些身体上的念头,再正常不过。”
这话一出,连陆蒙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作答。
江瑀却像是索性豁出去了,面上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所以你不必拿这些来逼我承认什么。若你一定要将这事挑明,那我便告诉你,我对你或许确有欲念,但也仅此而已。说白了,不过是见色起意,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事。”
陆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时哭笑不得:“那便是承认,你要喜欢我的相貌,胜过你口中那所谓倾国倾城的宁太嫔了?”
江瑀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偏还强撑着神色,冷声道:“你若非要因此同我发生些什么,我也无所谓。大家都是男人,谁也不吃亏。”
一口气说完这些,屋中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再听不到。
陆蒙看了他许久,忽然笑了。
方才怎么都不肯松手的家伙,这会儿反倒像个正人君子似的松开了江瑀,起身欲走。
可江瑀却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将人拉得一个趔趄弯下腰来,膝盖咚一声磕在了江瑀脚下的青石砖上。
江瑀面色不虞:“你什么意思?”
陆蒙无辜地仰头看向江瑀:“什么什么意思?不是你一直在说让我松开你,离你远一些,让我出去的么?”
江瑀咬牙,冷笑出声,锦靴轻轻踏在了陆蒙肩头:“我方才说了,我不会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单手扯开了腰封:“如今我既然决定了要给你,那么,你就没有拒绝的余地。否则,日后再敢对我随意动手动脚,我就剁了你的手脚。听明白了吗?”
陆蒙仰头看去,对上了江瑀那双锋利凤眸。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抬手一把便握住了细瘦的脚踝,声音变得低沉喑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