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得意都快飘出来了，手指拨弄了一下包上那棵歪脖子圣诞树。

热红酒的摊位前头排出去老长的队，何化和陈澈那俩小子还没见影儿。

祁野斜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拢着火正要点上。跳跃的火光映亮他利落的下颌线，还没等烟点着，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利落地把他唇间的烟给抽走了。

“公共场合，禁止吸烟。”于星垣板着小脸，说得一本正经。

祁野眯起眼，语气里混着点儿懒洋洋的威胁：“管我？”

于星垣没搭理他，利索地把那根还没点着的烟掐折了，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才慢悠悠开口：“二手烟危害更大，学长，有点公德心。”

祁野瞧着他那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小模样，心里指不定又在嘀咕，他往前逼近半步，直接把于星垣堵在了墙角：“行啊，那你赔我。”

“赔什么？”于星垣眨眨眼，一脸无辜，好像刚才掐人烟的不是他。

“这烟，五十块一盒。”祁野故意压低声，仗着身高优势垂眼看他，“你掐了我一根，得赔我一整盒。”

于星垣后背抵着冰凉的石砖墙，脸上却一点儿不慌。他歪了歪头，手指越过祁野的肩，指向他身后墙上贴着的告示牌，一字一句清晰地念：

“公共场合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两百。”念完，他嘴角一翘，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帮学长您省了四盒烟钱呢，不谢谢我？”

祁野：“……”

他盯着眼前这张写满“你能拿我怎样”的得意小脸，牙根有点痒，突然就很想把这小子弄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炸响陈澈那的大嗓门：“你俩躲这墙角嘎啦儿里干嘛呢？！”

何化也拎着两杯热红酒挤了过来，眼神在他俩之间溜了一圈，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哟，这干嘛呢？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祁野啧了一声，又没好气地对着那两人哼了一声，一把捞过于星垣手里那袋姜饼人，转身就往人堆里走：“走了，冻不死你。”

于星垣看着他那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捏了捏背包带上那颗歪歪扭扭的圣诞树挂件，极轻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明明是你先来招我的，还好意思哼？

……

从集市回学校的路上，细密的雪花又飘了下来，在路灯下打着转儿，好看的紧。

何化拽着陈澈的胳膊就往地铁站冲，临走前还不忘冲于星垣挤眉弄眼，嗓门亮得能穿透半条街：“你俩顺路，正好一块儿回去啊！”

于星垣一句“谁跟他顺路”还没说出口，祁野已经拎上了那袋战利品，主要是那盒于星垣盯了半天的姜饼人，转身就走了，只撂下一句没什么温度的：“爱跟不跟。”

于星垣撇撇嘴，到底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人行道上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偶尔交错。

走了一段，祁野忽然停下脚步，从袋子里摸出那盒造型憨憨的姜饼人，看也没看就塞到于星垣怀里：“拿着。”

“干嘛？”于星垣下意识接住，有点懵。

“你不是就好这口甜的？”祁野瞥他一眼，语气还是那股子欠欠的调调，“刚在摊儿前眼珠子都快粘上面了。”

于星垣小声嘀咕：“我们上海人其实更爱吃咸的……”他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诚实地开始拆包装，指尖不小心沾上一点糖霜，他下意识地低头舔了一下。

祁野盯着他这小动作，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别开脸，声音有点硬：“……脏不脏。”

“又没让你吃。”于星垣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起了点坏心思，故意掰下一块递到他嘴边，“尝尝？说不定就爱上甜口了呢？”

祁野垂眼看了看递到唇边的饼干，又抬眼看了看于星垣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突然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微凉的指尖蹭过温热的唇瓣，于星垣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耳根唰地红了。

“齁甜。”祁野面无表情地评价，却无比自然地把那盒只剩一大半的姜饼人从他手里抽走，揣进自己兜里，“少吃点，省得招虫子。”

于星垣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小声抗议：“……虫子也比某些人强，就知道在别人脑子里养蚂蚁。”

这话祁野没听清，因为他路过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时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