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只好站在门口等，透过结着雾气的玻璃窗，看见他径直走向热饮柜拿了两罐热奶茶。

在收银台前，有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女生红着脸似乎想跟他要联系方式，祁野头都没抬，随手就往窗外于星垣站的方向一指，嘴型大概是：“问他。”

那女生惊讶地望过来，于星垣瞬间尴尬得能用脚趾给祁野抠出一幢别墅了，只能慌忙低头假装刷手机，心里把祁野骂了八百遍。

祁野出来时，把一罐热奶茶塞进他怀里，罐身的温热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寒意：“挡箭牌费。”

“谁稀罕当你挡箭牌？”于星垣没好气地把吸管戳进去，发出噗嗤一声响，“下次收费，起步价五十。”

祁野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抠门少爷真行：“怎么收？”

“滴——！！”

一声刺耳的车喇叭突然炸响，一辆出租车不耐烦地催促挡了道的他们。

祁野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揽住于星垣的肩膀把他往人行道里侧带了带，动作快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路看路。”他松开手，语气照旧没什么起伏。

走到于星垣公寓楼下，于星垣发现祁野还跟着他，没有拐向自己那栋的意思。

“您老人家那栋楼，在那边。”于星垣指了指相反方向，提醒他。

祁野晃了晃手里那袋包括那半盒姜饼人在内的东西，理由充分：“送货上门，服务到位。”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和雪后的清冷气息。

于星垣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刚才便利店那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看着像B大兼职的学生。”

“谁？”祁野像是没反应过来。

“就问你要微信那个。”

祁野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没注意。”

“那你注意什么了？”于星垣下意识追问。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梯门打开。

祁野迈出去，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着点戏谑的弧度：“光注意某个麻烦精偷摸顺走我半盒姜饼人了。”

于星垣站在门口摸钥匙，发现祁野还站在原地没动：“还有事？”

祁野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把他背包带上那个在集市上买的，有点歪歪扭扭的丑萌圣诞树挂饰摆正了，手指擦过他的羽绒服外套。

“明天早课，”他收回手，插回兜里，“别迟到。”

门关上，于星垣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楼道里隐约传来祁野下楼的脚步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祁野的消息。

祁野：【那破姜饼人甜得齁嗓子，难吃死了】

紧接着，又一条蹦了出来。

祁野：【明天早饭你赔】

于星垣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指尖悬空，慢慢打字：

于星垣：【想得美】

手指停顿了一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重新输入：

于星垣：【豆浆还是咖啡】

窗外，无声的雪越下越密，将城市温柔覆上白衣。

他背包上那只被摆正的小圣诞树挂饰，在玄关暖融融的灯光下轻轻晃动，顶上那颗歪了一点的小星星，闪动着细碎又温柔的光。

……

B大元旦只放一天，可跨年那阵热闹劲儿，早几天就漫出来了，校园里外都跟着隐隐躁动。

前一晚，陈澈在那个新建的【新年不挂科】群里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消息刷得飞快：

陈澈：【@全体人员天台烧烤！跨年顶配！是兄弟就都来啊】

【定位发了！不见不散！可带家属】

周明宇：【我需要带点什么不】

陈澈：【带张嘴就行】

陈澈：【反正最后都是祁野烤，咱负责吃】

祁野：【？我答应了吗】

于星垣：【那带家属……具体什么标准】

何化：【比如祁野可以带于星垣（狗头叼玫瑰.jpg）】

祁野：【滚蛋（中指）】

跨年夜这天，雪总算在傍晚停了，可入夜的北京照样冻得人直打哆嗦。呵气成雾，一团团白气漫在路灯下，朦朦胧胧的，反倒添了几分不真实的热闹。

于星垣裹紧长到脚踝的羽绒服，领口那圈毛被风吹得直抖。他推开天台那扇厚重的铁门，喧闹声混着烤肉香气迎面扑来。

何化正举着手机对着远处的夜景找角度，周明宇和陈澈猫着腰在那边摆弄烧烤架，炭火烧得噼啪响，红光映得人脸亮堂堂的。

“可算来了！”陈澈回头看见他，举着啤酒罐挥了挥，“就差你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