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是……”
声音混在引擎声里吞没了后半句话,但祁野听见了。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祁野猛地别过脸去,夜风恰好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耳边那阵突如其来的滚烫热度,像晚风里猝不及防被点燃的纸片,唰地一下从耳根烧了起来。
操。
他在心里低骂一句。
这人到底懂不懂,“朋友”这词儿从成年人嘴里说出来,有时候轻如鸿毛的,压根儿就不值钱。
走到公寓楼下,祁野摸出烟盒抖了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响了两声才点燃。
尼古丁的味道混着夏夜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他看着于星垣刷卡进楼的清瘦背影,突然又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顶盖的石面上,几步追了过去。
“嗯?”于星垣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不锈钢门上映出突然逼近的人影,“怎么了?落东西了?”
祁野双手插着兜,运动鞋尖碾着地砖缝,声音有点发干:“不是说要……搞什么暧昧期?”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他爹的什么煞笔台词。
于星垣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那只突然被灯光吓着的祁老板。
“啊?”
祁野看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弹了下他脑门:“行。”
力道控得刚好,让于星垣忍不住“嗷”了一声。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冲,差点儿一头撞上单元楼的玻璃门。
于星垣捂着发红的额头愣在原地,直到电梯“叮”一声打开又缓缓合上,才猛地眨了眨眼。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
暧昧期?
行???
“啊!”于星垣突然喊出声,把一位正要进电梯的大爷吓了一哆嗦。
他抱歉地弯了弯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蹿进家门,连鞋都忘了换。
“卧槽……”
球鞋被他一脚踢到墙上又弹回来,他光着脚在玄关转了两圈,突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今晚可一滴酒都没沾啊?”
他嘀嘀咕咕瘫进沙发,几秒后又弹簧似的蹦起来:“卧槽……他意思是真要跟我搞暧昧?!”
这个念头像除夕夜的烟花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他整个人发懵,只剩下“卧槽”两个字在颅内循环播放。
他一会儿冲到冰箱前灌冰水,一会儿扑到沙发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闷笑,拖鞋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折腾到快凌晨一点,他才盘腿坐在地板上,郑重其事地掏出手机。
于星垣:【学长,你刚说的什么意思,我没太懂】
对面几乎是秒回。
祁野:【字面意思】
于星垣肩膀开始微微发抖,嘴角快要咧到耳根,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手机那头,祁野盯着这行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他删了又输、输了又删,最后几乎恶狠狠地敲下一行字:
【不是】
于星垣看着这两个字,突然把手机一扔,整个人在地板上滚了半圈。
不是朋友。
那会是什么?
他重新抓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半晌,最终却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压抑又雀跃的闷哼。
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里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在噼啪作响。他盯着祁野最后那句“不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恶作剧的念头没来由地冒了上来,像盛夏里突然拧开的气泡水瓶,咕嘟咕嘟止不住地往上蹿。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刚按了发送就立马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像揣了个随时要炸的小炮仗。
于星垣:【学长,你喜欢男生啊?】
手机立马嗡嗡震了起来,在那静悄悄的屋里显得格外闹腾。
于星垣屏着呼吸,慢慢把手机翻过来。
祁野:【???】
祁野:【你大半夜不睡觉就琢磨这个?】
祁野:【脑子让芒果冰腌入味了还是叫碳火给烤糊了?】
于星咬着下嘴唇直乐,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点去:
【好奇嘛】
【毕竟学长说不是朋友】
【平时没gay行为,看的出来你是钢铁直男】
【现在又说要搞暧昧期】
那头“正在输入”显示了老半天,足有五分钟,最后蹦出来一句:
祁野:【睡你的觉吧,啊,没事儿早点让脑子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