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一挑眉,立马不乐意了:
【学长这意思是说我笨】
【那我不符合条件了】
【我笨得连暧昧期都要人教】
这回回复得倒快:
祁野:【知道就行】
祁野:【所以赶紧睡】
祁野:【那懒洋洋都比你机灵点儿】
于星垣笑得直接滚进沙发里,把发烫的脸埋进软垫。空气里好像能拉出丝来,甜得人晕晕乎乎的。
他盯着最后那句话瞅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坐直了:
【那学长喜欢什么样的聪明人】
【我参考参考】
祁野的回复透着一股子牙痒痒的劲儿:
祁野:【就喜欢半夜不睡觉光会叭叭的】
祁野:【再问真给你拉黑名单里信不信】
于星垣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像碰着一个发烫又不敢声张的秘密。
窗外月色正明,初夏的风裹着槐花的清甜悄悄溜进窗缝,温温柔柔,拂过发梢又拂过心跳。
……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于星垣正慢条斯理地给祁野那本笔记补最后一张插图。
铅笔尖在“货币银行学”的标题边上细细勾勒,画了只打瞌睡的狼,尾巴懒洋洋地卷着个小小的星形徽标。
陈澈第一个从考场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嗷嗷喊:“解放了!”
没嚎完第二声就被何化从后头一把捂住嘴,连拖带拽地弄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周明宇是最后一个慢悠悠晃出来的。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把准考证一下一下折成规整的小方块,塞进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考得怎么样?”于星垣合上笔记,抬头问他。
周明宇扯出个笑,有点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能毕业就成。”
远处隐约传来女生的哭声,不知道是哪位没发挥好。也有人兴奋地把整摞复习资料哗地抛向空中,雪白的纸页在六月燥热的风里纷纷扬扬,飘得哪儿都是。
那场变故发生在聚餐后的第三天。
祁野半夜接到电话时,于星垣正趴在他家沙发上改珠宝设计的三视图。空调开得有点低,祁野顺手把毯子扔到他脑袋上。
“裹好,别着凉。”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屏幕亮着“赵文娴”三个字。
祁野划开接听,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往常清脆的嗓音,而是压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像被雨打湿的羽毛,碎得不成形。
“祁野……”她声音抖得厉害,话都连不成句,“明宇……明宇他要退学。”
祁野正在翻书的手指忽然停住,书页悬在半空,没再往下落:“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刚才……他跟我提分手,然后……就把所有东西都从公寓搬走了……”电话那头的哽咽越来越重,几乎喘不上气,“我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他……”
电话挂断后,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于星垣放下一直捏着的素描笔,笔尖在纸上留了个没画完的圆弧,显得有些突兀。
“我们……”他轻声问,“能做点什么吗?”
祁野瞥了一眼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雨丝在路灯照射下闪着微光。他抓起外套就站了起来。
“你先回,我去找他聊聊。”
于星垣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时,却忽然转过身,客厅的暖光从头顶照下来,给他轮廓蒙了层自然的影儿。
“周学长的专业课成绩……一直是系里前三。虽然才大二,但他之前做过投行实习的背调分析,挺受好评。”他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我哥上周还提过,他们团队正缺这方面的人。如果需要……我可以去问问。”
“行。”祁野点了点头,没多说。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周明宇的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于星垣赶到学校,直奔学生会办公室。昨晚祁野一直没回消息,估计谈得不怎么顺利。
打印机的指示灯在屋里一闪一闪,正往外吐着带点温乎气的纸张。“退学申请”四个加粗黑体字,像烙铁似的烫眼睛。
周明宇坐在窗边那张旧扶手椅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慌:“我爸的右手,医生说以后再也握不紧扳手了。”
他扯了扯嘴角,像在说别人的事儿:“厂里让他去看大门,一个月三千八。”
于星垣接过那张沉重的表格,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退了学,之后怎么办?”
“找活儿干呗。”周明宇起身去倒水。
“我弟马上高三,补习班一学期八千。还有房贷,爷爷奶奶的药钱……”水杯推到于星垣面前,晃出一圈小小的涟漪,“这些数,比微积分可难算多了。”
窗外乌云压得低低的,树枝被风吹得呜呜响,跟哭似的。
于星垣握紧手里温热的杯子:“那你……”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太合适,后半句讪讪地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管继母带来的弟弟妹妹?”周明宇推了推眼镜,苦笑像水纹一样在脸上漾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可她天天伺候着我亲爷爷的老年痴呆,给我瘫在床上的奶奶擦身、翻身。要是我也撂挑子不管……”他声音低下去,“我爸可能就真撑不住了。”
于星垣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光:“可是学长,这专业……没学历当敲门砖,以后的路会特别难走。”
“我知道。”周明宇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疲倦的侧脸,“可现实这东西,从来不会等你什么都准备好了才来。它都是直接踹开门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