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愣怔的注视下,祁野把水杯递给他:“先喝口水。”
接着,特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
于星垣猛地一缩,脸红透了:“你……大早上干嘛呢?!”
“上药。”祁野看着他,表情坦荡得让人没话说,“不然你想疼一整天?”他晃了晃手里的药膏,“刚让楼下药店送来的。”
于星垣这才注意到药膏包装上的字,还真是消炎镇痛的。他又羞又急,攥着被子不撒手:“我……我自己来就行!”
祁野一挑眉,瞧着他红得滴血似的耳垂,忽然使坏地笑了:“你自己看得见?够得着?”他俯身靠近,把人圈在床头和自己之间,声音压低,“昨儿晚上哪儿没瞧过?嗯?”
于星垣被他堵得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又可怜又招人。
最后,那点稀薄的抵抗在祁野不容商量的态度和实实在在的酸疼面前败下阵来。
于星垣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任由祁野动作不太熟练却格外小心地给他清理上药。
冰凉的药膏碰到肿痛的地方,带来片刻缓解,可随后祁野指腹轻柔的按压和涂抹,却比昨晚任何激烈的触碰都更让他浑身绷紧心跳乱套。
这过程对于星垣来说又长又难熬。好不容易等到结束,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着了。
祁野收拾妥当,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看见于星垣还鸵鸟似的埋枕头里,只露个通红的耳朵尖。
他忍不住又笑了,上床,重新把人连被子一块儿搂进怀里。
“躲什么?”他心情挺好地揉了揉于星垣头发,“肚子饿不饿?想吃点儿什么?”
于星垣在他怀里慢慢松下来,摇摇头,闷着声说:“不想动。”
“叫外卖。”祁野掏出手机,“喝粥?清淡的。”
于星垣“嗯”了一声。
祁野下完单,搁下手机。俩人一时都没说话,屋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阳光又挪了一点,照在床尾。
于星垣悄悄抬眼看祁野。他也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带着种以前没见过的专注和温和。
“学长。”
“嗯?”
“我们……”于星垣嗓子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手指揪着被角,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在心头绕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昨儿晚上……那什么……”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臊得偏开脸,耳朵根烫得厉害,连空气都好像变稀了。
祁野听了先是一顿,接着像是听见什么特好玩的事,嘴角一下咧得老高,露出个又嚣张又敞亮的笑,眼里闪着逗趣又亮晶晶的光。
他猛一低头,逮住于星垣还微微肿着的嘴唇,不由分说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啵”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你说算什么?”他一挑眉,语气是那种祁野式理所当然的横劲,带着点懒洋洋的宣告意思,“于少爷,昨儿晚上可是里里外外都盖过章了,这会儿想反悔?”
他伸手,用指节蹭了蹭于星垣发烫的脸颊,哼笑着,口气笃定得像在说一条宇宙真理:“晚啦,这辈子你就踏实等着给我当家里那位吧。”
于星垣满脸通红,像熟透的虾,羞得简直要冒热气,可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却像钻出土的嫩芽,顶得他嘴角忍不住往上跑,最后变成一声埋进枕头里、模糊又甜津津的笑。
……
最近冷风刮得挺邪乎,嗖嗖削过光秃秃的树杈,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黑得早,傍晚没过多久,外面已经灯火通明。霓虹光映在窗户上,透着一股冷清的热闹。
公寓里头倒是另一番天地,暖气静静供着,烘得人浑身舒坦。空气里飘着点淡淡的松木香气,是于星垣前儿个刚买的香薰,说是冬天干巴巴的,得添点冬天的味道。
客厅那张长桌,眼下彻底成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祁野占着这头。他那台性能炸裂的游戏本,现在憋屈地跑满了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档,旁边堆着几本厚得能防身的金融砖头书,书页里插出五颜六色的便签条。
手机屏幕隔一会儿就亮起来,不是群消息就是邮件提醒,“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有点闹腾。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偶尔停下手,烦躁地“啧”一声,胡乱抓一把头发。
大三的课业压力忽然变重,小组的案例分析报告压得人够呛,家里还三天两头打电话,拐弯抹角问他寒假去公司实习的事。
另一头是于星垣的天地。
苹果本屏幕上开着复杂的珠宝设计软件,线条绕来绕去,慢慢勾出一枚戒指的雏形。手边摊着速写本,上面是各式草图和标注,旁边散着色卡和材质小样。
几支价格不菲的绘图笔在笔筒里排得整整齐齐。
他戴着降噪耳机,把自己裹进另一个世界,耳边只有笔尖在数位板上划出的细微沙沙声,眼里只有屏幕上渐渐清晰的图样。
大二的课到了赶工的时候,这个期末的设计项目他琢磨很久了,一心要做到最好,压力也不小。
俩人各忙各的,好一阵子,屋里只剩下祁野敲键盘的声音和于星垣画笔的沙沙响,交错在一起,倒也算另一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