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祁野的手机又震起来，这回是没完没了的电话。他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更沉了，吸了口气才接起来。

“喂……嗯，知道……看过了……我说了再说，现在没空……行了，挂了。”

电话挂得又快又冲，他把手机屏幕朝下“啪”地扣在桌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打破屋里的安静。

这动静总算引起了于星垣的注意。他从屏幕前抬起眼，摘下一只耳机，目光越过楚河汉界，落到对面。

祁野正整个人瘫进椅背里，闭着眼，手指用力按着眉心，周身都冒着一股低气压。

于星垣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鲜牛奶，倒进马克杯，放进微波炉。

加热的嗡嗡声短暂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叮”的一声后，他拿出牛奶杯，又打开橱柜，悄悄挖了小半勺蜂蜜进去，慢慢搅匀。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放到祁野手边那堆凌乱的资料旁，温热的杯壁凝着一层水汽。

“学长，补充点能量，”于星垣的声音带着刚专注完工作的轻微沙哑，“总皱眉容易显老。”

祁野睁开眼，先看了看那杯冒热气的牛奶，又抬眼看向于星垣。对方已经坐回原位，重新戴上了耳机，目光落回自己的设计稿上，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好像突然被这杯温吞吞的牛奶浇灭了一点。

祁野伸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温甜的奶味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刚才打电话带来的口干舌燥。

他放下杯子，长臂一伸，越过桌子之间的空隙，准确勾住了于星垣的后颈，稍微用力把他带向自己这边。

于星垣猝不及防，被他带得身体前倾，不得不伸手撑住桌子，有点茫然地抬眼看他，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滑下来，挂在颈间。

祁野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舔了下嘴角，眼里那点躁郁散了不少，换上惯有的调侃。

“尝过了，”他挑眉，“比牛奶甜。”

于星垣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耳根有点热。他拍开祁野还勾着他脖子的手，坐直身子，重新戴好耳机，低声嘟囔了一句：“……真烦人。”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抱怨。

祁野低笑一声，心情莫名好了不少，转回头面对自己那些头疼的报表和数据时，好像也没那么难对付了。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键盘声和画笔声重新交织，却比之前多了难以言喻的温存和默契。

窗外的寒风依旧，室内的灯光温暖地笼罩着两个各自忙碌却又相互陪伴的年轻人。

祁野自己跟几个哥们儿合伙弄了个小公司，正折腾得风生水起，浑身都是干劲。

家里头呢，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想让他回来，安安稳稳接手家里那一摊子事业。可祁野不乐意，他就想在外头自个儿扑腾，不愿意早早被拴住。

他本来还琢磨着，家里这公司不如让他姐来接手。

祁岫能力强、心思细，怎么看都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可偏偏他姐去年结了婚，眼下又怀了孕，正是要紧时候。

姐夫那边也心疼自己媳妇儿，一点儿不愿意让她累着。再说人自己手底下也有公司要照应，更不想让祁岫再为娘家的事儿劳心费神。

倒不是说姐夫小气或者不通情理，主要是人家心里清楚。这家里头的生意，掺和深了，将来万一有点儿什么摩擦，再跟老丈人一家处成仇人，那才叫得不偿失。

……

这天放学，祁野就为这事儿特意回了趟家。饭桌上，他也没绕弯子，直接撂了话。

“我有自己的打算，家里这公司，我不接。”祁野一边夹菜一边说，语气挺淡，但没留什么商量的地儿。

父亲祁方东淡淡扫过来一眼，没接这茬，反而另起了个话头：“听你姑说，你跟上海于家那小子搞上对象了？”

祁野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坦然应道：“嗯，谈了。”

母亲孙佩芝放下筷子，怕这爷俩呛起来，赶紧插话问儿子，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真决定了？以前也没听说你喜欢男孩啊？”

“很乖，”祁野实话实说，嘴角还不自觉扬了扬，“我稀罕他。”

“…………”

祁方东和孙佩芝一时被这直球打得噎住，都没接话，饭桌上静了下来，只剩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那以后孩子怎么办？”孙佩芝又追问，眉头蹙着，“总不能不要孩子吧？男孩女孩好歹得有一个，家里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