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下意识往前挪了一小步。

祁野像是感应到什么，又或者是于星垣站在那儿实在有点扎眼，裹得像个精致粽子，鼻尖却冻得微微发红。

他话头顿住，目光扫过来，准准地逮住了人。

他明显愣了一下。

旁边的同事也觉出他不对劲，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顶漂亮的少年正朝这头望，眼神清亮，在刚亮起的霓虹里白得晃眼。

同事带了点好奇地笑，打趣道：“祁野，朋友？等你的？这大冷天的可真够意思。”

祁野没接这话，只对同事快速说了句“赵哥，你们先走”，就大步流星穿过人流走了过来。

寒风把他没扣紧的大衣下摆吹得老高，呼呼作响。

他走到于星垣面前，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攥住于星垣戴着毛线手套的手，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凉意。

“傻不傻？”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语气里的不满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很清晰，“站这儿喝西北风？不会上去等？前台又不是不让你进。”

他攥得很紧，试图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于星垣被他扯得又往前近了半步，仰起脸，眼睛里映着路灯和楼宇的光，弯了一下：“怕影响祁少工作嘛。刚好看完展，顺路。”

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有点软。

祁野啧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顺路”的说辞，但也没拆穿。他回头看了眼还没走远，正一脸探究笑着看向这边的同事，干脆地介绍了一句。

“于星垣。”说完然后又把脸转回来，继续捂着于星垣的手，“我对象。”

那同事脸上立马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冲于星垣会意地点点头，很识趣地转身先溜了。

“跟你说了多少回出门穿羽绒服，耳朵落家里了？”祁野眉头还拧着，可语气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真想给你拎起来揍一顿！”

“还行，真没等多久。”于星垣嘴上这么说，却任由他抓过自己冰凉的手塞进大衣口袋，“你下班了？”

“嗯。”祁野一边应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划了两下，“饿没？想吃什么？这边儿有家新开的新疆菜馆子，要不就回家点外卖省事儿。”

他嘴上没停，手也没松，特别自然地牵着于星垣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于星垣被他牢牢牵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祁野被风吹得扬起的大衣下摆和显得比平时更宽厚的肩膀，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寒冷好像一下子就被捂化了。

“都行，”他声音里透出轻快的笑意，“你定。”

祁野头也没回，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带你去尝尝鲜，正好聚聚。陈澈那小子都念叨好几天了，嫌我不带他玩。”

“成啊。”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这寒冷又繁华的金融街街头，短暂而又亲密地交叠在了一块儿。

……

临到期末，图书馆和教学楼里都透着一股紧绷，人人脸上都挂着备考的焦躁。

祁野实习上了正轨，人也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于星垣对着一堆设计图熬到窗外漆黑，才听见门口密码锁“滴滴”两声轻响。

这晚于星垣正跟一组珠宝结构图较劲，客厅传来动静，是祁野回来了。他听着外头窸窸窣窣脱外套、搁钥匙的声响，没多会儿书房门就被推开了。

祁野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里拎个纸袋子。

“还没完事儿？”祁野把纸袋往书桌空处一放，手很自然地搭上于星垣的椅背，俯身凑近屏幕。温热的气息混着室外的凉意拂过于星垣耳畔。

“快了，就差最后渲染。”于星垣往后靠进他怀里，指了指屏幕，“这儿的光泽总差点意思。”

祁野对设计一窍不通，还是装模作样端详片刻，屈起指关节不轻不重敲了下于星垣额头：“吃了吗？”

“叫了外卖。”于星垣顺势抓住他捣乱的手指，“这什么？”目光落向那个纸袋。

“路上瞅见的，腻歪得很，估计合你口味。”祁野抽出手，从纸袋里掏出两个独立包装的圣诞老人面包，还有个撒满绿色糖霜的圣诞树小蛋糕。

于星垣眼睛微微一亮。最近忙得晕头转向，早把圣诞节抛在脑后，可街上、学校里早就是满满的节日气氛了。

“哪家店还卖这个？”他拿起那小蛋糕，嘴角弯了弯。

“就地铁口新开那甜品店，排老长队。”祁野扯过旁边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伸展，一脸嫌弃，“闲的。”

于星垣拆开包装，掰了半个圣诞老人面包递过去：“祁少排了多久？”

祁野接过来咬一口，含糊道：“谁排队了？正好没人，顺手买的。”

于星垣笑而不语。那家店最近在网上火得很，排队没有半小时下不来。他低头小口吃着蛋糕，糖霜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