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把头枕在手臂上,在黑暗中盯着帐篷顶部的那条缝合线,他们住的这间帐篷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别是两间卧室和一个客厅,彼此之间只有薄薄的一片帆布相隔,她甚至能听到莉莉平稳的呼吸声和詹姆轻轻的鼾声从隔壁传来。
床微微震动了一下,是身旁的赫敏翻了个身,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赫敏把头又贴近了些,浓密的卷发在黑暗中像一道顺着枕头流下的棕色瀑布。
“还在想今天的事情?”赫敏轻声问。
季星等了一会儿,直到帐篷外又一波爱尔兰队球迷的欢呼声褪去后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反思了一下今天的事情,觉得有一点我做的不对。”
赫敏高高地扬起了眉毛,自从季星给她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她错过的重大事件后,她就一直对自己被迫和魔法部的一群大人待在一起的这件事耿耿于怀。
季星忙做了一个双手合十道歉的动作,然后接着说:“未成年人身上的踪丝只能定位一个大概的位置是不是?”
“啊哈~” 赫敏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个声音,她已经猜到季星要说什么了。
“也就是说,即使我今天真的用了魔杖也没有人会发现,” 季星的眼里写满了懊恼,“以后我再也不会让魔杖离开我了。”
赫敏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拉过了头顶,她的声音更加模糊不清了:“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想法比格兰芬多们还要冒进,我说真的。”
季星啧了一声,直起上半身,把赫敏的头从被子里的一丛茂密的头发中扒拉了出来,在黑暗中差点把手伸进了她的嘴巴里。
“好吧好吧!” 赫敏吃痛地喊了一声,詹姆的鼾声戛然而止,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直到他规律性的呼吸声再次响起才松了一口气。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了,” 赫敏无奈地说,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突然笑出了声:“只是觉得马尔福有点可怜。”
季星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他有点可怜,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呢?我跟没你说过没有?他圣诞节就没有回家。”
“哦我说的不是这方面可怜…” 赫敏顿了一下,但季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她的这句话。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去干涉他人因果了,只嘟囔了一句:“我看马尔福三年内是没戏了。”
“什么?” 季星轻声问,但赫敏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悄悄探过身子,发现赫敏已经睡着了。
她只好重新躺下来,继续盯着头顶那条若隐若现的白色缝合线,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可怕的想法:卢修斯不会在家里搞什么魂器黑魔法实验呢吧?
第二天一大早,莉莉和詹姆就把她们两个给拽了起来,季星昨晚差点熬了个通宵,现在黑眼圈比眼睛都要大,走路都像游魂在飘。
四周静悄悄的,经历了昨夜庆功派对的人们都还沉浸在美梦中,她打着哆嗦套上了莉莉递过来的外套,清晨的草坪在朝露的浸润下湿漉漉的,他们一行人不得不一脚深一脚浅地朝来时的树林走去。
早知道就该说服詹姆把帐篷设在魔法部规定幻影显形的那片林子旁边了。
莉莉需要先把赫敏送回伦敦,于是季星迷迷瞪瞪地跟着詹姆,在一阵头晕目眩的扭曲感中回到了那个熟悉又安静的家中。
詹姆把外套挂在入门处的衣架上,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无措地挠了挠头发,然后又转过头来看着季星,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始终没蹦出来一个单词,莉莉不在家的时候,两个人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共同话题。
季星一想到昨天那场父女间的对话就尴尬到脚趾抠地,恨不得立刻找个理由逃回到房间里,两个人默默地在客厅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打算敷衍两句就溜回房间看看霍格沃茨几天前刚送来的新学期物品清单。
“那我就——”
“你们今年——”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被彼此打断了。
天呐,他终于要跟我说三强争霸赛的事了!季星想,瞒得可真够严的,她赶紧拉开椅子示意詹姆继续,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尽力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是说,你们今年要有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了是不是?”
季星的脸垮了下来,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把话听完就坐下了,现在再站起来走人有点太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