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这条长长的门厅,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这间老房子的厨房,看到它的一瞬间,季星简直怀疑家养小精灵根本不需要吃东西。
比起厨房这个字眼,这里更像是一个锅炉房,一张长长的木头桌子摆在房间的正中间,已经被灰尘遮盖到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这里连扇窗户都没有,四周都是黑漆漆的石头垒成的墙壁,她只往里踩了几步就溅起一大片飞扬的尘土,只好捂住口鼻退了出来。
德拉科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手帕强硬地掩在她的口鼻上,这时候她再也顾不上去嘲笑他那精致的少爷作风了,甚至还有点庆幸。
他们退回到门厅里,季星借着老旧电气灯微弱的灯光,看着他皱巴巴的脸叹了口气:“还是给你用吧,” 她学着克利切的音调说,“德拉科少爷。”
“你拿着吧,” 德拉科那双漂亮的灰眼睛闪过一丝戏谑,季星直觉不妙。
果然,他接着说:“灰尘是往下飘的,个矮的人先遭殃。”
“......”
季星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还得指望靠他的手帕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呼吸道呢。
小天狼星和克利切不知道躲到几楼去了,很难想象英式的老房子隔音效果能这么好,她喊了好几声也没听到任何答复,只好悻悻地收回脑袋。
德拉科双手插兜站在剥落的墙纸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壁橱里上下翻找,一路捣毁了无数小蜘蛛和狐媚子的家。
季星一手用手帕掩住口鼻,单手拎起一条风干了的蛇皮,天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和餐具放在一起。
地上的老旧破烂已经堆成了小山,歪歪斜斜地搭在一起,印着布莱克家族铭章的餐具和瓷器曾几何时也是这间房子荣耀的象征,如今在季星眼里不过是废物一摞,远远比不上她在角落里发现的一把短扫帚。
德拉科眉头皱成一个死结,看着她因为一把破烂扫帚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颓败地说:“你不会真的要自己动手吧?”
她理都没理他,扑了扑身上的灰尘,直起身来就往楼上冲。
“等一下!” 德拉科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拽了一个踉跄。
季星没好气地回头,眼神里写满了懒得理你有事快说八个大字。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来,打了个响指。
季星:“......你不会觉得克利切在小天狼星还在屋子里的时候会听你的吧,你这辈分还是差得远了点。”
德拉科:“我知道,我没叫克利切。”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一个大大的脑袋从他的腿后胆怯地露了出来,两只眼睛大得像两个网球一样,因为眼白过多而显得有些呆呆的,两只蝙蝠一样的大耳朵耷拉着,怯生生地抓住德拉科的衣角看着季星。
德拉科把自己的大衣从他手里使劲拽了出来,用小腿踢了踢他,示意他上前。
“天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季星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快走了两步跳下楼梯,蹲在这位明显比克利切年纪小很多的家养小精灵面前,“你好,多比。”
多比用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德拉科又用鞋尖碰了碰他:“她在和你说话,是谁让你这么没有礼貌的?”
“到底是谁没有礼貌啊?你能不能不要凶他!” 季星生气地推了一把他的小腿,在他的黑西裤上留下了一个形状明显的灰手印,两个人都愣住了。
多比呜咽了一声,打了个嗝,季星直愣愣地看着那个手印,想伸手帮他抹掉,又觉得只会让事态愈演愈烈。
德拉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气音,蹲下身子,全然不顾大衣的衣角正拖在被岁月磨薄但同时也堆满了灰尘的地毯上,一把拽过她脏兮兮的手。
“多比,拿一条干净的手帕给我。多比!”
接触到季星喷火的眼神,他使劲地喘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多比,请给我手帕,谢谢。”
多比看上去更害怕了,身子摇晃一下,啪地一声消失了,没过两秒钟,就带着一块雪白的手帕回到了原地。
德拉科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条手帕,皱着眉掰开季星的手,使劲地擦她指缝间的灰尘。
“你从哪里找到的?哇哦!家养小精灵的幻影显形和巫师的不一样是不是?” 季星好奇地盯着多比看。
“从马尔福庄园,小姐。” 多比瘪着嘴用干巴巴的手拽了拽身上那块旧枕套做的衣服。
“多比,去把顶楼的两间卧室打扫出来,把床单和被罩都换成新的,不要乱动柜子里的东西。”
多比立刻就消失了。
“两间?你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