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镜子都消失后,这间屋子看上去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圆形房间了。空间不大,比寝室大不了多少,但只有两盏壁灯,此刻绿色的灯火如豆,远远看去像是蛇的眼睛一般。
季星回头望了望,来时的那条隧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而在与它相反的方向,是一道厚重的石门。
想再退后是没有可能了,从此刻开始,他们只能向前。
德拉科用冰凉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他向来不是勇敢的人,此刻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种紧张的情绪已经从他的手上蔓延过来。
季星安慰性地捏了捏他的手,很想让他别用左手拿魔杖,可是抬头瞧见他那张惨白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她拉着德拉科向前走,石门的表面十分粗糙,一条蛇形图标静静地盘踞在石门之上,因为没有上色,看着倒像是半成品一样。
他们刚走到石门前,那条似假非真的蛇就游动了起来,蛇头滑行了一阵,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巨门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德拉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季星牢牢地站在原地,他们牵着的手让他并没有走出多远。
石门从中间分成两半,向两侧滑开了,露出一个圆咕隆咚的洞口。
季星蹲下身子,把德拉科也拽得一个踉跄,她看了看那个一人高的洞口,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一个管子?
“清水如泉。” 她轻轻挥了下魔杖,一股水流从她的魔杖尖端跳跃出来,在地上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但这一捧水并没有顺着管道流下去,看来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是一个平面。
季星站起来,看了看黑漆漆的隧道,用荧光闪烁晃动了下魔杖,里面还是黑漆漆的,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把所有的光线都吸收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又朝着前方放了个火花咒,那串火红色的光芒向前跳跃了两下,就彻底湮灭在黑暗中了。
“走吧,” 季星心如死灰地说,“大不了就死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德拉科突然笑了一声,这场面比他哭出来还要吓人,季星牵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臂上都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说不定我们死后还能从另一具身体上醒来。” 德拉科说。
季星心想哪有这么美的事儿,如果只要死了就能穿回原世界,那她愿意现在就从天文塔上跳下去。
这心情还没持续两秒钟,德拉科就率先走进了隧道,斯莱特林好像是故意要为难进来的人一样,这管道的高度对德拉科来说有点太矮了,他不得不弓着身子前进,样子十分扭曲。
没走两步远,他们就被黑暗吞没了,后面的那扇石门又像上一扇门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即使季星没有幽闭恐惧症,可身处于一个如此陌生又黑暗的环境,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要被吓得心跳加速。
德拉科突然停下了脚步,季星一头撞在他身上,这下什么别的感觉都没了,只觉得头被撞得生疼。
她举起魔杖:“荧光闪烁。”
刚想开口问问他怎么了,就被他用手臂拦住了。
季星探过身,目光越过他的身体,看到了他停下来的原因。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深坑,要不是刚才他刹车刹得快,现在两人应该已经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德拉科侧过身,给季星腾出了一点空间,但没有放下手臂,她扒着他的手臂往下张望了一下。
那个巨大的洞完全看不清底部是什么样子,甚至都不看清它直径有多大,下面没有风,没有光线,没有声音。
现在她是真的有点腿软了。
他们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脚下,德拉科突然出声道:“看来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了。”
季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想不出反驳他的话。
德拉科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两个的身体已经快把这狭窄的空间给堵死了,墙壁虽然不像水管一样光滑,但也没有什么可以绑住绳子的凸起。
“有没有什么可以在墙壁上走的魔咒?反重力的那种。” 季星皱着眉头问。
“有这种鞋子。”
“你…”
“在家里。”
“?” 季星翻了个白眼,孩子倒是挺诚实的,问什么答什么,就是没啥用。
“你还不会上升咒吧?” 德拉科问。
季星摇了摇头,这个真没学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魔杖灯光的映照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下去,如果我没回来的话……” 他说不下去了。
“往回走。”
“对,” 德拉科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管道口,嘴唇哆嗦了一下,“你就往回——”
“我是说现在就往回走。” 季星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那如秋天的最后一片黏在树上的落叶似的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力薅了他一把。
“还记得刚才门上的那条蛇吗。”
德拉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一头磕在了石壁上,皱着一张脸揉着头问:“那条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