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英国天气温和宜人,昼长夜短,通常要到宵禁后才会日落。
尽管季星已经把一天当中绝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献给了图书馆那把硬得直咯屁股的木头椅子,但还是经常忍不住特意绕远路去大门外看一会儿晚霞再回到阴暗的休息室。
此刻的霍格沃茨中,只有两个人没有被期末考折磨。
一个是赫敏,季星大胆地猜测她已经把明年的课程都预习完了,另一个就是因为参加三强争霸赛而免考的塞德里克。
她叹了一口气,抱紧了手里的魔法史课本,这是她唯一希望自己也是三强争霸赛勇士的时刻了。
自从上次和德拉科吵了一架之后,两人已经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正经说上一句话了。
即使他们在上课的时间依然坐在一起,但他下课之后通常都会立刻拎起包就走人,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上周她在魔药课上不小心弄洒了犰狳胆汁之后,他把自己的那瓶倒进了她的坩埚里。
等到她转过头想道谢的时候,德拉科只留给她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了。
他在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就连赫敏都看出来不对了,经常把克鲁姆撂在一旁,坐在季星的身旁陪她吃饭。
“克鲁姆怎么办?”
“哦亲爱的,” 赫敏眨眨眼睛,“他是个成年人了,他可以处理好自己的小情绪的。”
季星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回德姆斯特朗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独处的时间了。”
赫敏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回到椅子上:“放轻松,我还是更担心你一点。”
还没等她多感动几秒钟,赫敏又接着说:“好了,你天文学的进度怎么样了?我推测我们今年的考试内容应该是木星与水星会和的星图。”
季星一头栽进赫敏浓密的卷发中,她现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把赫敏的声音静音掉。
晚风有些凉飕飕的,把她的思绪带回到了现在,赫敏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一想到这里,季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赶回寝室先把学霸推测的考点记下来,以她现在被多门学科轰炸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来看,过不了几天准会把赫敏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考试月的休息室里总是彻夜灯火通明,各年级的学生们都挤在桌子前互相探讨着考试内容,还有不少学生试图从学长学姐们口中得到一些历年真题。
她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在焦躁的人群中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身边围绕了几个她并不熟悉的面孔。
在她经过的时候,他们的谈话也不经意地撞入她的耳中。
“德拉科,今年你最喜欢收到的哪份生日礼物?”
德拉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每年都是这副没有新意的样子,我又不是一条龙,怎么总有人给我送这么多珠宝?”
周围人哄笑起来,季星加快了脚步,把他们的嬉笑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今年她送给德拉科的恰好就是一对托帕石袖扣,属实算不上是什么昂贵的物件,但那颜色却让她想起了德拉科那双灰色的眼睛,于是早早在去年暑假就买了下来。
是啊,想来他也是不缺这些东西的,她送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署名,现在怕是已经被他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季星心头莫名地烦躁,在书桌前使劲吸了几口气才定下神来,赶紧先把星图记了下来,然后翻开了自己那本已经看了好几天的魔法史课本,盯着上面的字瞧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无法进到脑子里,只得早早熄灯睡觉,开始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
然而考试结果倒没有特别糟糕,多亏了赫敏让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把自己的笔记放到了她的卧室里,季星就着这份大纲茶饭不思地恶补了两个礼拜,每天全靠特蕾西从食堂带回来的几块面包续命。
尽管还是有很多题连题目都看不懂,但是已经被应试技巧腌入味的她还是想法设法地胡诌了几个关键词上去,希望各路教授可以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考试周长达一周半,结束之后马不停蹄地就衔接上了三强争霸赛。
季星对这种在户外干坐几个小时等结果的比赛安全没有兴趣,一心想着先回头宿舍睡个昏天暗地补觉,今早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起来的只有魂,真怕一回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还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前往观赛台了,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驱使着自己的身体,在茶几旁差点和绕过来的德拉科撞个满怀。
他还是那副养尊处优的样子,像是根本没被考试折磨过,反而是刚从什么晚宴回来一样,头发整洁服帖,衬衫齐整干净,反观自己倒像是刚从卢平教授关博格特的柜子里爬出来一样,不用看也知道惨不忍睹。
季星无心和他攀谈,如果可以,她真想爬回自己的床上,感觉自己的脚沉重到像是小美人鱼刚学会走路的那一天。
德拉科看着她的鬼样子皱起了眉:“我不是给你……”
没等他的话说完,季星就已经往寝室的方向快步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