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拉着德拉科一路飞奔向下,夜已经深了,除了此刻在考天文学的五年级学生们,再碰到在外面游荡的学生,就可以直接开启级长扣分模式了。
虽然白天的城堡总是会被吵吵闹闹的学生们挤满,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它却露出了鬼气森森的一面,墙壁上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都拉长成了一道道瘦长的鬼影,连平日里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盔甲都像是随时要袭击他们一样。
每每到这个时候,她才会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堡,没人敢说自己对这里百分百地了解,就连邓布利多也做不到,万一晚上真的有什么怨灵出没呢?
季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时不时地还要回头看一眼德拉科,生怕像恐怖片里那样,跑出房子之后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节鬼手。
走出城堡的范围之后,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光源了,远处只有海格的小屋里有一盏暖融融的光,但离他们距离实在是太远,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倒像是海市蜃楼一般。
夏夜的晚风里夹杂着一些青草的清香,季星深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宽阔的视野使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也放松了许多,甚至开始好奇起来是不是费尔奇先生刚刚修建过城堡外面的草坪,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比起来城堡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更应该成立一个费尔奇保护协会。
家养小精灵起码打个响指就能让魔法解决所有的问题,费尔奇先生平时究竟是怎么一个人打扫整个城堡的?
她身旁的人则完全不像她那样有这种闲心,不仅一路上一言不发,甚至还有点萎靡不振的样子。
夜晚的草坪不知哪儿来的水渍,乍一摸之下居然有点潮湿,季星刚想抽出魔杖施个干燥咒,手都伸到长袍里了,突然心一横,反正今天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做了,直接一甩长袍席地而坐。
她这一坐不要紧,德拉科一直被她死死拉着,这下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歪,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德拉科:……?
季星:……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啊,现在说不是故意的还来得及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这大半夜的黑糊糊一片,脸上的表情看得不是很真切,只看到他挣扎着起身,慌乱中踩到了长袍的下摆,半天没爬起来。
季星:“噗。”
德拉科僵在原地,飞快地扭过头狐疑地瞄了她一眼,但季星已经及时把笑憋回去了,一脸无辜地和他对视着。
她清了清嗓子,往地上一躺,摇了摇他的手,用下巴指了指地面:“快点快点。”
就算看不清他的脸,她也能猜到他现在脸上那副不情愿的表情,索性坐起来,双手搭在他肩上用力一推,把他放倒之后自己也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
这下两个人都变成了草坪上两块摊平了的姜饼人。
德拉科抱怨的话还没出口,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整片星垂平野的景象,群星有如错落的棋子,在天空这幅棋盘上随意地堆放着。
季星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得意地说:“这可是巫师考试委员会优选的日子,不会再有比今天更适合看星星的夜晚啦。”
她晃了晃自己的脚尖,身下的小草在她的手指下卷曲又展平,让人觉得痒痒的。
“城市里已经很难看到这样的星空了,有人说是因为城市的灯光太过明亮了,也有人说是因为污染太严重,但我觉得是因为现在人们的生活太忙碌了,已经不会有人再抬头看星星了。”
季星眨眨眼,继续说:“我出生的那天,也是一个适合观星的好日子,我妈妈在我出生前想过很多名字,甚至还请过专门算命的师傅,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有点像这里的占卜师那种职业?总之她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但是我出生的那天,正好赶上了几十年都难得一遇的流星雨。”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那善变的妈妈一拍大腿,直接就把我的名字敲定了,因为谐音像是北极星,她总觉得这是命运的启示还是什么的。”
德拉科没有说话,季星拨动草丛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拇指,下意识地想要给他留一些空间,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冰凉的手指追上,顿了一顿。
“但是像我妈这样随性的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从不内耗。就算和别人吵架了,也是隔夜就忘了。情绪是不会消失的,如果你一直让它留在你心里,它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的。”
季星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德拉科的手指顺势收紧,但依旧一言不发。
夜色中他高挺的鼻梁像一条孤独的山脉。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很擅长掩饰你内心的感觉,但人是没法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即使你去过很多地方,拥有很多钱和时间也不行,宏大的世界无法稀释痛苦,它只会让你堕入虚无,所以,我们一起种树吧!”
德拉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种树?”
“对啊!” 季星一翻身,趴在草坪上看着他的眼睛说:“像树木把自己的根牢牢地扎进土里一样,我们可以尝试做很多没做过的事情,等你有了许多爱好以后,你的世界就不会一片空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