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把翘起来的二郎腿由左腿改为右腿,虽然看上去极为不雅,但这动作确实稍稍减缓了她的不适感。
她身旁的十几个人个个都像是雕塑一般,似乎已经进化出了不用呼吸的功能,只有她一个人的屁股像是长了钉子,坐在这儿没一会儿就感觉浑身像有蚂蚁在爬。
台上的拍卖员还在用那种有条不紊到近乎机械的声音继续介绍着下一件拍品,那些名字古怪的孤本或是样貌稀奇古怪的异宠她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唯一能看懂的就是台上这位播报机器明显是巫师中的老旧派,穿着一身垂到地面的巫师袍,那样子感觉在场内走一圈就有扫地机器人的功效了。
这件屋子里压抑的气氛让她想起来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堂了,不,甚至不如那里,上课的时候还能开开小差呢,在这里简直像是油锅里的煎鱼,翻滚挣扎的时候别人只会觉得你是还没熟透。
那本拍卖会的名单她只扫了一眼就丢到一边去了,此时此刻看着人们为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纷纷举手示意加价,一种滑稽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东西对她的价值还不如一杯南瓜汁。
下一件拍品是一根魔杖。
拍卖员报出了起拍价,巫师世界的金融体系一定是崩坏了,这价格能买下整条对角巷了,为什么会有人收集魔杖?这东西又不是长得好看就能用得顺手的。
身旁有一位女士举起手牌,然后是另一位,有的人甚至只是晃动了一下手指,拍卖员是怎么判断出那是多少钱的?
槌子落下又抬起,周围响起了一阵克制的掌声。
她后知后觉地跟着鼓掌,却落后半拍,那声音有种奇异的刺耳感。
下一件拍品又被迅速抬了上来,是一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笔记,看上去还没赫敏的笔记有吸引力。
拍卖员单调的声音响起:“这是一本记载古代魔法的手稿,作者不详,年份不祥,内容涉及灵魂层面的实验性魔法,保存完好。”
季星坐在椅子上,努力维持住一个体面的表情,但视线已经飘到了头顶的天花板上,早知道戴上这个手环会来到这种折磨人的地方,当初就应该拉着德拉科一起和韦斯莱一家焊死的。
现在倒好,不仅没撸到毛绒绒,连一根毛都没见到。
耳边的声音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传来,这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拍品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季星已经数到了头上第十七盏水晶灯。
报价声开始变得缓慢了,现在每一次加价都有人停顿很久才继续举牌,她真希望此时会有个土豪突然站起来说今晚全场的消费都由我买单,这样她就可以赶紧溜出去看看有没有小吃一条街了。
都怪弗雷德,老说这里有什么地狱焰火棉花糖,天天在霍格沃茨啃原生态食谱,她现在对这种邪门的食谱都十分感兴趣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季星回过神,发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准备地说,是落在她的手上。
她刚才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牌,把它举起来了一点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德拉科,他轻轻抬了一下手指,价格又被刷新了。
“我知道,”他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想他们只是惊讶于你抬我的价。”
她耳朵突然有点烫,可能是这屋子里太热了的缘故。
德拉科把手里的目录翻了几页,示意她看那件物品下方的一行小字,季星低头瞄了一眼,活生生的有字天书,一行字里居然一半都不认识。
“很值得买吗?”她低声问。
拍卖员适时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它当然不值这个数字,这种触及到黑魔法边界的东西很敏感,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和它扯上关系,怕被有心人事后翻旧账。”
季星感觉脑袋里的血管又在跳了:“那你买它干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因为我不想让别人得到它。”
说着,他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我的家族早就是记录在册的食死徒了,不是吗?”
没有人在意他们这边的耳鬓厮磨,在旁人眼里这只是小情侣的悄悄话。
季星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德拉科的脸上松动了一瞬:“你以前对这个词总是讳莫如深的。”
季星看了眼周围的人群,把手里那本手册往他腿上一拍:“你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我就当你是翻篇了,这里太压抑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满不在乎地站起身来,在人群那种看野蛮人的视线中安然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