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世界显然比楼上那些密不透风的房间要轻松的多,但有点太轻松了,甚至连地图都失去了作用。
地上早早地就用一排带着流光的金线圈起了四四方方的边际线,那显然是给事先预定好的摊位框出来的位置。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那些金线毕竟不是铁笼子,没法把人焊死在里面,这场博览会才开始几个小时,店家和游客都已经在场内作不规则布朗运动了。
球遁鸟互动摊位上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埋头钻研地图的彪形大汉,而本该是坩埚蛋糕零食铺的位置上摆着的则是澳洲蛋白眼龙粪化石。
这地方应该让P人付两倍的价钱进来围观痛苦哀嚎的J人。
季星挣扎了没5分钟就放弃当理中客了,反正她也没什么目的性,咱中国人主打的就是一个来都来了,逛到哪儿是哪儿吧,全看缘分。
德拉科却完全阴沉着脸,不知道哪儿来的闲情雅致,非要让旁边的摊主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
人家摊主正忙着推销他那副据说是加了绝音鸟羽毛的占卜卡牌,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
季星见状唏嘘不已,这人啊,真是有对比才有伤害,有时候自己也挺有强迫症的,但是每每看到德拉科这副样子,就又可以放心地做回一个精神状态十分稳定的人了。
他本就一身黑色长袍,往那儿一杵跟城管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来一个大喇叭高喊格兰芬多与狗不得入内了。
她抱臂挑眉:“这地方又不是你家开的,谁在什么位置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德拉科讪讪地收回了手,在这里可不会有人在乎他是不是级长,也没人关心他家里有多少钱,只要不是来豪掷千金的意向客户,那些不花钱的观众和炸尾螺没有什么区别。
哦不,炸尾螺起码还能用来做烟花的原料呢。
季星又抬起头看了看用作幕布的天空,那片星空在头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着。
赌场的天花板通常都会刻意营造出一种时间还早的错觉,就像澳门威尼斯人的购物中心有着一块硕大的人造天空天花板,让人无论何时抬起头来看到的都是以假乱真的云朵和蓝天,在那里时间的流速仿佛被人为地掐断了一般。
这里的主人似乎有着同样的目的,不知道别的游客对这个永远是夜晚的设定作何表示,她自己已经被霍格沃茨腌入味儿了,月亮一升起来就触发了被动技能,随时随地准备开始夜巡。
她有些无奈地朝德拉科勾勾手指,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身体却很老实地靠了过来。
德拉科的领结正好与她的视线平行,丝绸的质地十分柔软,轻轻一拽就松开了,季星退后了一步欣赏了一下,感觉还是太过正经了,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人乱入现代社会一样,哪里会有人穿这样的衣服来逛集市的?
她埋头思索了一阵,把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给解开了,这下看上去不正经多了,很好!
德拉科耳朵尖倏然红了起来,扭扭捏捏地拽着自己的领口说:“这还有好多人呢......”
季星:“......什么?”
德拉科:“......算了......我还以为......”
季星的沉默震耳欲聋,有时候真感觉和他活在两个世界一样,彼此都觉得对面的脑回路让人匪夷所思。
两人的脸都红得像是苹果意昂,她随手从旁边的摊位抄起一个面具扣在了德拉科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制作者有意为之,这面具不用绳子就能固定在头上,这下不想付钱也不行了。
这面具看似是猫的上半张脸,但耳朵比普通的猫大了一圈,面具上有一层细软的绒毛,摸上去手感还挺不错。
季星顺手又在德拉科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自从他长得比自己高了一头之后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他现在对自己的外貌越来越在意了,每天都要把头发梳的服服帖帖才出门。
摊主还在一旁口若悬河地开始吹嘘起这幅猫狸子面具的神奇之处,季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了个大概,无非也就是个美瞳的效果,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里说,德拉科的眼睛已经够漂亮了,这东西在他脸上还真是画蛇添足。
德拉科本人则对自己翘起来的几根毛一无所知,季星本来只想找个东西堵住他的嘴,这一看居然觉得这面具戴在他脸上还挺可爱的,自己也忍不住拿了只豹子的挂在了脸上。
摊主一看这一会儿就能卖出去俩了,立马话锋一转开始介绍起猫豹的特征了,说这种生物是多么多么地危险,眼睛还有摄神取念的能力。
季星没出声,心里却在想一只猫豹就算有这能力有什么用,难道动物也会关心对面的人心里藏了多少秘密吗,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笑呵呵的摊主吹嘘完这稀有性之后立马就狮子大开口,说这面具一副要12加隆,一旦套上概不退换。
季星:“多少?!你怎么不去抢呢,5加隆最多了。”
买一根魔杖都只要几加隆,普通人,哦不普通巫师一辈子都不需要第二根,可以称得上是超值了,她感觉这人八成是看他们年纪小想要讹一把。
摊主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对她的砍价视而不见,从头到脚把她夸了一遍,又开始称赞小情侣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