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的中年男人。
他白皙但臃肿的脸上泛着红光,让皮肤上的那些斑点显得更加碍眼了。一时间她还真有些分不清,让他的脸上泛起潮红的原因究竟是他杯中的酒还是那死死勒在他脖子上的白色领结。
三个人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楼下孩子们的欢笑声顺着窗户的缝隙跳了进来。
格林格拉斯先生顿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骚扰了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早就说过,那些窗户直接封死就好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鬼。”他颤颤巍巍地将魔杖从外套内侧抽出,但醉酒让这个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又尖又细的魔杖在他手上像是一根针一样纤细,直直地抵在他几乎要将纽扣顶破的腰上。
季星几乎要怀疑那根针是不是会刺破格林格拉斯先生圆滚滚的身体了。
她略有些失望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将它成功抽了出来。
魔杖在格林格拉斯先生手里转了一圈,一道红光从晃晃悠悠的尖端跳了出来、歪歪斜斜地朝着季星的鬓角砸去,被她扬手随意地一挡,转而在窗角落下一个烧焦的印记。
这下她是真的懒得再保持什么所谓的体面了,但还没来得及张嘴,德拉科一个箭步绕到了她的身前,把格林格拉斯先生的身影挡了个严严实实。
“德拉科……”
“没关系的,如果留下什么疤痕,我会给你找一具新的身体的。”
“……你知道这句话有多吓人吗?”季星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扒拉下来,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这剧本就要从哈利波特切换到画皮了。
但从另一方面看,手里这根魔杖在这些攻击型和防御型的魔法上还真是得心应手,要是考试能多考几个恶咒就好了,毕竟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德拉科的手在她眼角摩挲了一下:“疼吗?”
季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真划到了?”
她伸手一摸,没什么感觉,也没看到血,估计问题不大,但还是有点后怕,眼睛可是属于不可被替换或移植的器官之一,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她可对不起这身体的主人。
想到这里,今天在那个破房间里如坐针毡的那股憋屈的感觉又如野火吹过干草一样一点就着。
她随手推了一把德拉科,他倒是完全不像是要拦着她的样子,很顺从地把战场让出来了,但还是不依不饶地盯着她的眼角看。
“格林格拉斯先生是吧?”季星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名字挺耳熟的,我想想,可能是我爸爸之前翻过的卷宗里出现过吧,你知道的,作为傲罗办公室的主任,回家之后加班就像吃饭一样平常。”
“我想想,是关于什么的来着?是出卖情报呢还是贿赂官员呢,哎呀,时代的变化真是如车轮一般,如今的这些纯血家族想要维持自己的体面,谁手里不得沾点灰呀,有时候想要保持中立的态度比选择一方站队处境更加艰难,您说是吧?”
格林格拉斯先生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刹,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当然,”季星笑了一下,“我还是个孩子嘛,这世界上有太多比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档案更好玩的东西了,我能记得多少,看心情吧。”
对面的中年男人愣了一瞬,而后缓缓转动了一下早已空掉的酒杯:“波特家的小姑娘,”他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德拉科,“我看你倒是完全不用护着她,她自己就是一朵食人花了。”
“我想这里有一些误会的地方,格林格拉斯先生,”德拉科看似在回他的话,眼睛却完全没有分一丝的余光给他,“在我们之间,通常我才是那个在后面被保护的人,当然,如果她选择对你抬起魔杖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阻挠她的。”
“可我听说,圆滑刻在了每一个马尔福的基因里,从不与人结仇难道不是你们的家族信仰吗?”
“话虽如此,可如果我得罪了我未来的太太,那我们家族怕是要在我这一代终结了。”
季星眼前一黑,如果现在手里有一把刀的话真不知道该先捅谁好一点,想给他一脚吧,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冷脸摆一次谱,实在不想装了两分钟就破功。
好在格林格拉斯先生完全没有和她一样觉得尴尬到下不来台,又或许是这些虚与委蛇的对话对他老说早就是家常便饭。
总之,他只是讪讪一笑,十分圆滑地打了个哈哈,佯称有东西落在宴会厅里,就脚底抹油地溜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