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干净的天空像一大块任人涂鸦的画布,季星每次抬头都能看到色彩在变换着,从蓝色变为橘黄色再变成热烈的茄红色,最后一大片寂静的星空吞没了所有的颜色。
他们一行四人手里都捧着满满的保加利亚球队的纪念品,詹姆坚决不同意把它们放进莉莉的手提包中,并且给每个人都围上了代表为球队应援的红黑色相间的围巾。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聚集了十万巫师的魔法活动居然采取了最原始的检票方式:人肉验票。
虽然开放了数十个检票口,但每条队伍都像春运的高铁站一样,人群紧密地聚集在一起,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是花了一亿年的时间才终于轮到了他们,即使是在露天的环境里,这里也热得像一个巨型蒸笼,季星已经把那条围巾偷偷塞进了莉莉的包里,甚至把长袍也脱了下来。
她和赫敏还没到可以在校外使用魔法的年纪,莉莉念了个咒语,魔杖的末端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风扇,三个人都把脸贪婪地凑近了过去,只有詹姆还沉浸在马上可以入场的喜悦中。
检票员不得不把手伸进詹姆的口袋里才从一堆金色飞贼模型里把他们的票取出来,詹姆捧着一大堆保加利亚队的玩偶,脖子上挂着四个望远镜,用叼着魔杖的嘴模糊地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词,应该是在说谢谢。
季星觉得这场赛事应该改名叫魁地奇观众铁人三项,在他们排了几十分钟的队之后,迎接他们的是高耸入云的一层又一层的台阶,罚站之后还得做有氧运动。
她还没爬几层,就已经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直打颤,可惜幻影显形只能去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不然真想哀求莉莉把自己直接带到座位。
等到真的爬到了他们的包厢,季星更是已经没话说了。
虽然莉莉早就告诉了她要去的是顶级包厢,但是这也太顶了吧?
这个包厢位于楼梯的最顶上,但独立于体育馆的阶梯座位们,由两排铺着红地毯的阶梯堪堪架着,与其说是顶级包厢,倒不如说像一个蹦极平台。
季星的腿已经不疼了,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几乎是被詹姆强行拉上了这个VIP蹦极专座。
“没事的没事的,”他终于把魔杖插回口袋里了,“多练习一下就会克服这种恐惧了,你已经好多了是不是?”
季星说不出来话,事实上她一直在通过盯着自己的脚尖的方式来避免看到周围的高空,全靠着撑着詹姆的手臂才没有跪在地上。
不恐高的人是无法体会这种感觉的,她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世界在颠三倒四地旋转着,别人说话的声音也忽近忽远。
这个包厢里只有二十几把椅子,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落座了,他们似乎大多都是波特家的熟人,詹姆像交际花一样穿梭在不同的人之间,和他们客套地寒暄。
她扶着前一排的椅背,在最后一排的边缘坐下,从赫敏和莉莉的表情来看,自己的脸色现在一定苍白到吓人。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爆炸了,她强忍着晕眩的恶心感抬起头,发现是比赛的赞助商矢车菊飞天扫帚公司在空中用魔法打起了广告,无数把扫帚形状的烟花在空中螺旋升起又炸开成金色的光束。
但这4D效果的广告实在是太刺激了,连耳边的说话声都显得刺耳起来了。
不,这不是错觉,是詹姆真的和什么人吵起来了。
“别这样詹姆,卢修斯刚为圣芒戈医院捐了一大笔金子,他是我请来的贵宾。” 她听到一个身材矮小,有着一头蓬松的男人这样说。
直到詹姆称呼这位穿着细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为部长,季星才意识到这位就是魔法部的部长康奈利·福吉。
而在他们俩的对面,站着一位身材瘦削且外貌冷峻的男巫,他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一双灰色的眼睛淡漠地看着福吉,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詹姆。
听到福吉说的话,他高高扬起了下巴,掸了掸自己披风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坐在了一个拥有同样浅金色长发的女人身边。
虽然只是看到她的背影,但季星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他的妻子:纳西莎·马尔福。
那么被她紧紧搂着的就是…
砰!——
新一轮的魔法广告开始了,这回是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整个包厢的地板都随着这声音在剧烈地震动,天空中出现了数十个闪亮的盘子,那些刺眼的银色盘子散发出闪光灯似的光芒,她感到眼睛一片酸楚,几乎要流下泪来。
季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嚯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但喉咙紧到说不出来一个字,只匆匆对赫敏和莉莉做了一个不要跟过来的手势,就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逃命似地飞奔下楼梯。
她几乎是摔下最后几阶台阶的,还好有个好心人在身后拉了她一把,才挽救了她岌岌可危的脚腕。
季星深吸了几口气,脚踩到体育场厚实的地板之后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她转身向身后的热心群众道谢,却发现他长得好像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