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千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抹寒意顺着尾椎骨蔓延滋生,他身子微微一颤,而后便僵住了。
他必须得说点什么求饶的话,他兄长还在家中等着他。
砍他手脚,又不让他死,不过是想要更好的折磨他了。
他呼吸渐沉,想起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最喜欢被拍马屁了,他也得说点什么。
压住他的粗壮的下人拉扯着他的袖子,似乎眼下就要砍他手脚,他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我不是贼人,我是爱慕公子。”
“我爱慕公子,才钻的狗洞,我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爱慕,爱慕……”
公子……他其实根本不知眼前的男人叫什么,既然其他下人都这么叫了,他便跟着叫了。
林三千一边奋力的挣扎,一边顾不上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嘴上却不敢停。
直到压在他手臂上的力道松了松,紧迫感逐渐消失,他才得以得到喘息的时间,慢慢回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
爱慕?
不,他想要表达的是仰慕。
怎么就说成爱慕了?
林三千还是失神懊悔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一双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鞋尖微微挑起他的下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白分明又潋滟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神,随后又觉得特别不真实,能说出如此残忍话的人,怎会生着一副神仙面容?冰清玉润,眉宇间染着一点冰霜,颜色浓郁的眼底窥探不到任何的情绪。
“你……”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方才还算安静的大黑狗又开始冲着他叫了起来,并且一边叫,一边摇尾巴,口水都滴落到了地上,满眼的迫不及待。
他抖了一下肩头,躲闪中,收回了自己的下巴。
“你还妄图勾引公子!”管家回过神来,望着那张被些许尘土弄脏的小脸,完全不似被蒙尘的珍珠,浓郁的艳丽并未被遮挡半分。
肌肤白腻的像是冰雪堆砌而成,与那身上的粗布麻衣极为不相符,而且他们还未对他做些什么,他的肌肤就已经被麻衣磨得微微有些泛红了。
生着这样一张脸,还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勾引还能是什么?
管家厉声质问:“你还想要勾引谁?”
闫珩彧眸色暗了暗,拂袖转身离去。
“别,别走……”
林三千真的慌了神,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下人手中的破布堵住了嘴,麻绳在他身上绕了几个圈,将他捆成了条状,扔到了柴房里。
尘土乱飞。
嘴巴被堵住,林三千咳不出来,气挤压在胸口,难受得让他红了眼眶。
等他稍微缓过劲来,茫然地看着晦暗的周围,又缩了缩身子。
好在没有真的砍他的手脚。
他眼下倒不怕被报官了,最起码手脚还能在。
极度紧张担忧下,他连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都做不到,只能望着从窗棂透进来的些许光晕越来越微弱。
什么神仙,分明是魔头!
披着人皮的鬼!
“不就是会投胎,不然……”
林三千觉得在心中骂闫珩彧不是很畅快,渐渐地就骂出声来,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什么重物重重地撞在了木门上,顷刻间,木门烂了个粉碎。
他闭眼躲避灰尘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已经跃跃欲试的来到他的身边,有些粗糙滚烫的舌头在他脸上狠狠舔过。
“等等,等等……”
他挣扎着将脸侧到了一旁,获得了些许的喘息,但压在他身上巨大又毛茸茸的身影并没有就此离开,反倒是睁着一双明亮,又带着些许良善的眼睛瞧着他,尾巴摇晃间扇出来的风快要将他吹得沾染上风寒了。
等目光划过锋利的尖牙上时,林三千抿了下唇,方才的想法烟消云散,他怎么会居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良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