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寒垂着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沈岁寒神色淡淡满不在乎,凤颜倒是气得不轻,他伸长脖子,把那些嚼舌根的人瞪了个遍。
不过他现在眼睛太小,毛又密,神似一块被捏扁搓圆的发霉面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脖子抽筋了。
“掌柜,住店。”
沈岁寒扒住柜台边缘,将乾坤袋打开,掏出二十块灵石往里推了推,凤颜站在他头顶趾高气昂,鸟仗人势,抖开一身毛:“听到没,我主人跟你说话呢!”
他们现在也算是小赚一笔,有钱,有底气。
掌柜手底下的算盘噼啪作响,此刻正是饭点,他忙得不可开交,看都没看沈岁寒一眼,打发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小店满人了,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沈岁寒手指一颤,将灵石扒拉回来放好,抿唇不语。
他们到小初镇时恰好是正午时分,方才在擂台耽误了一下午,如今已是日暮西山,斜阳晚照。
橘黄的霞光映着小初镇灰墙黛瓦,人声鼎沸,分明还是亮堂的,却无端生出几丝落寞来。
“沈兄?”
沈岁寒正盘算着要不要点些吃食,再接着去找落脚处,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且惊喜的喊声。
他闻声回头,对上江狗蛋激动的脸。
江狗蛋换了一身新衣裳,手里还提着个硕大的食盒,看见沈岁寒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还打算过会出去寻你呢!”
“半日前。”
“我们脚程稍慢些,刚到。”
凤颜瞪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江狗蛋:“沈兄,你这是要去哪?”
沈岁寒:“这家客栈没房间了,我去别处看看。”
“这样啊……”江狗蛋略略思索,随后亲昵揽上沈岁寒的肩膀,热情邀请道:“没事,你若不介意,凑合凑合和我挤一间吧!上房还是很宽敞的,我们俩睡绰绰有余。”
凤颜:“?”
他介意!他非常介意!
“小知柏?”江狗蛋似有所感,看了他一眼,安抚道:“放心放心,你也有份,不会让你睡外边的。”
凤颜:“……”
他才不在意这个!
可惜凤颜势单力薄,微弱的抗议无人在意。
有这等好事,沈岁寒当即欣然应下,他和江狗蛋之间又没什么好避讳的。
“江兄,你哪里来的灵石订客栈?”
“不是我订的,是千树。”说着,江狗蛋把手里的食盒提起来晃了晃:“你瞧,这一篮子全是她点名要吃的,她嫌大堂人多乌烟瘴气,我给她送上去。”
花千树?
沈岁寒暗忖道,这做派,她果然是哪位世家大宗的小姐,出手当真阔绰。
不过……
“千树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便踏入炼气期不说,还靠自己挣到如此丰厚的灵石,当真是吾辈楷模。”
“自己?”
“对啊,她说这些灵石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江狗蛋一脸深信不疑,沈岁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算了。
“沈兄!”江狗蛋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沈岁寒耳边,低声道:“你可知千树姑娘为何愿意为我们出这房费?”
沈岁寒默了一阵,说:“因为她人傻钱多?”
江狗蛋急了:“你怎么能说千树姑娘傻呢?人家分明是人美心善!”
沈岁寒:“……”
沈岁寒:“你说得对。”
眼看江狗蛋还要喋喋不休的举例论述花千树如何人美心善,沈岁寒眼疾手快掐住他的嘴:“先说正事。”
江狗蛋:“唔唔唔!”
沈兄!你先松手啊!
沈岁寒一惊,猛地缩回手,指尖在衣摆上捻了捻。
“好不意思,捏鸟捏习惯了。”
江狗蛋笑着摆摆手,让他不用在意:“千树同我讲,此次青云问道有一题,需要三人组队合力完成,故而她想拜托我们和她组队,一起过关。”
“找我们?”
沈岁寒对此持怀疑态度。
炼气中期出手阔绰的大小姐,怎么会缺队友?他们两个没什么见识的凡人,这大小姐究竟图什么?
难不成真是人傻钱多?
偏偏江狗蛋还龇着牙傻乐:“是啊,我们三人在一块,什么都不怕!必能得偿所愿!”
江狗蛋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眼底跳动着灼灼火光,笑得意气风发。
沈岁寒偏头看去,心下了然。
好吧,应该是贪图美色。
说话间,两人已走上五楼,停在花千树房门前。
江狗蛋上前敲门:“千树,是我,我给你送吃食来了。”
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后,花千树慌乱的喊声从房内传来。
“江哥哥,我马上就来,你稍微等我一会!”
大约半炷香后,房门从内被缓缓拉开。
未见人影,香风先至,无数粉嫩花瓣从房内轰出,混着脂粉的香气,糊了沈岁寒一脸。
凤颜措手不及,被着强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啪叽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扑腾着小翅膀在爱情的花海中疯狂遨游。
“沈岁寒!你**的捞我一把啊!”
沈岁寒忙着扒拉糊在脸上的花瓣,没空搭理他。
他好不容易在漫天飞花中睁开眼,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又立马把眼睛闭上了。
眼前人脸色惨白,嘴唇红得像刚吃了小孩,眼眶更是惨不忍睹,青青紫紫,像被人揍了两拳。
花千树娇滴滴攥着衣裙下摆,羞涩道:“江、江哥哥,千树这样……好看吗?”
沈岁寒抽了抽嘴角,淡漠的神情崩开一丝裂缝。
江狗蛋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动不动,唯有那层面皮,越来越红,腾腾冒着热气。
他忽然猛地低下头,眼神到处乱瞟,却就是不敢看花千树,结结巴巴道:“好、好看!”
沈岁寒:“……”
沈岁寒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