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俪心想,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正直的洛水俪吗?就这么将家的环境暴露在我面前,我要好好探查然后搜集你的资料,抓住你的弱点!
洛水俪围着姚盏的家转了一圈,和普通的农户也没有很大的区别,只是大了点罢了。
屋前有一片被照顾得很好的菜园,屋后则有一片连廊。走着走着她实在是太困了,靠着墙,坐在小板凳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发现姚盏正在水池边洗菜,水管的细流冲到竹编的篮子里。姚盏说:“醒了?走吧。”
依旧是姚盏的摩托拉着洛水俪的电动车,风一前一后地吹起两人的头发,洛水俪觉得姚盏车厢里的蔬菜落下的水珠偶尔会砸在她的小腿上。
店家不给退车。
“理由。”姚盏皱眉。
“谁知道是怎么弄坏的?是不是故意来讹钱。”男老板人高马大,咄咄逼人,洛水俪免不了心中害怕,可还是站在姚盏的身边,头昂得高高的,即便没办法对方一样咄咄逼人,至少在气势上也不能输。
对方喋喋不休,四处推诿责任,姚盏没再废话,直接按下110说:“旧电瓶拆装的时间是最好的证据,你不换我就报警,三千足够立案,判不下来也要你停业整改。”
“你!换换换。”
“那是刚刚。”姚盏没有就坡下驴,“现在,我要你退钱。”
“你到底要怎样?说要换,又要退钱再怎么说你们都骑了,我没办法当全新的卖。”
“那是你的问题,你如果卖给我们全新的,我们也不会来退。”
洛水俪站在她侧后方,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她看着姚盏线条紧绷的侧脸,那微抿的唇,那毫不躲闪、直视对方的眼睛——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事实和规则的绝对确信。
强势的、锋利的、自我的姚盏回来了。曾经,洛水俪依赖着这份锋利勇敢地往前走。可最终这份锋利也曾对她,利落地斩断关系,与现在一样不容辩解。
太过熟悉的感觉唤醒太过熟悉的记忆,最终得到熟悉的结果。
洛水俪拿到了全部的退款,坐在姚盏的车后座,摩托的速度也不比电动车快多少,很快到了另一个车行。
“想什么呢?”
“嗯?”
洛水俪回过神,看到姚盏在她面前挥着的手吓得往后踉跄两步。
“我问你想什么呢。”从刚刚拿到钱,没有一点高兴,反而神色恹恹。
“没什么。”洛水俪强自牵起一个微笑,坏女人可不会把自己的全部心情一五一十地全说出来。
姚盏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朝店里走去,老板迎上来,姚盏摆手拒绝了他的介绍,直接报出品牌和型号要验货。
洛水俪却看向店里另一边一排排色彩鲜艳的自行车,最外边的淡黄色的自行车像是一朵蒲公英花,她突然说:“不要了,我想选一辆自行车。”
老板笑着说:“自行车哪有电动车方便呐?我拿来你看看先?”
“电动车太快了。”洛水俪说,“我想试试这个。”
老板替她拆了保险。洛水俪的脚踩在踏板上,久违的阻力的感觉让她兴奋,自从大学毕业后,她就再没有骑过自行车了。上下班要么地铁要么公交,要么发呆要么玩手机。她习惯了承载交通工具,却很久自己没有掌控要去的方向,以及欣赏沿途的风景。
正是夏天,在乡里的小路上慢悠悠地汽车,感受风吹过耳边,看沿途的树枝与花朵。光是想想都让洛水俪心情愉悦。
“老板,就这辆了。”她放下双脚,踩在地上,看向老板的方向,原本一起在那儿站着的姚盏不知去向,她心里一滞,扫了一眼四周依旧没人影。
“好嘞,这个三百八,既然你喜欢,三百五拿去。”
洛水俪难以忽视心中小小的失落,心道又不让你付钱,不打招呼就走,也太没礼貌了。她刚想拿手机付账。
姚盏拿着她的药箱进来,说:“等等。”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的打断力。让洛水俪的手顿住,愕然地看着她走到自行车旁试图把方方正正的药箱往框篮里放。
原来她去拿药箱了。洛水俪为这细小的发展而欣喜却又对刚的小人之心有愧,什么也没说地站到了姚盏的身边。
药箱比框篮宽,根本塞不进去,只能尴尬地卡在上面,摇摇欲坠。
姚盏说:“三百五,再换个大篮筐。”
“这我们赔钱。而且这不一样啊,那藤编的多好看,小姑娘都喜欢这个,这金属的……”
“三百五就要,不然就算了。”姚盏将药箱拿下来,转身就走,洛水俪立刻跟上。
“别别别!行!三百五就三百五!就当我留个回头客。”
洛水俪推着自行车出来,药箱稳稳当当地停在篮筐里,上面还摞着姚盏用塑料袋装好的新鲜蔬菜,她轻声道谢:“谢谢你。”
“嗯。”姚盏跨上摩托,扣上头盔
“再见。”洛水俪挥挥手同她再见,姚盏轰了两声油门,一骑绝尘而去。
直到姚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洛水俪才收回目光,午后街道上的阳光温暖和煦,没有什么人显得格外寂寞。
回到防疫站后的房子,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门洞,洛水俪将那一袋蔬菜解开,放在桌上。嫩生生的菜叶还挂着水珠,散发出富独有的清新气息。
洛水俪趴在桌边,下巴抵着手背,盯着那抹鲜绿出神。
这算是什么?礼物?示好?
对过去的事的些微歉意?对现在的自己的主动示好?难道坏女人大作战很成功?现在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在我?
洛水俪直起腰,眼睛放光,果然微妙的态度能拉扯人的心弦。
姚盏被我吸引了!
洛水俪的心跳因加速一次快过一次,一声响过一声,让她的身体再没办法待在原地,跳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她的眼神又落在青翠的蔬菜上。
姚盏那些举动并非全无破绽——她可以解释为善良、为慷慨。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对我?我可不是什么新搬来的普通的陌生人啊,我可是她同居了好几年的前任,刚刚重逢且关系微妙的前任!
洛水俪精神振奋,对于后面的一系列计划又有了新的想法。那么今天这样的相处算远还是算近呢?之前耐着性子不联系,已经是拉远距离,这次的碰面完全也是意外,话说并没有因为多相处了一下而关系亲近吧。
其实,要是主动找她一次也很正常吧。衣服、蔬菜、电动车,以感谢的名义见面,完美的借口!
想到这,洛水俪决定四天后,亲手做一份蛋糕去上门感谢。
四天,没有立刻回应,拉长时间,足够矜持。亲手做的蛋糕,意向也很普通。何况四天后是周日,休息日,对于刻意拉长的时间也有一个很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