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几年过去,姚盏的审美有没有改变。要说姚盏的审美,洛水俪总结四个字“大有玄机”,即普普通通的衣服里面是别有洞天的款式。
若用一个简单的词去总结,那就是闷骚。
日历撕去四页,洛水俪点点上面的当日吉凶。
天助我也!今日的幸运生肖是龙,她不成功谁成功?!
洛水俪化了淡妆,蕾丝套衫里面白色打底吊带,下面是一条红色包臀裙,带着亲手做的栗子蛋糕站在了姚盏的门前。
“咚、咚、咚”
三声规律的敲门。
洛水俪提气,嘴角一弯,完美的开场姿态已然就位。她屏住呼吸,待会儿她来了,我先说“谢谢你替我买车还送我蔬菜,这是我做的蛋糕,送给你。”
栗子是姚盏少有的喜欢吃的口味,高中到大学一直没变,奶茶或者甜点,如果有几个没尝过的口味在她面前,她一定会选栗子。
“栗子?”
如果姚盏这么问,我就回“嗯。我还记得你喜欢吃这个,没变吧?”
很好!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平和地,像根本不重要似的说出来,让姚盏想入非非,让姚盏陷入回忆,思考我这样说的目的!
可耳膜里只有自己血液奔流的嗡鸣。过于安静了,安静得让洛水俪怀疑自己是不是敲得太轻。
于是她又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可耳边只有树叶的沙沙声,虫鸣与鸟叫的交响曲。
睡着了?还是不在家?还是……故意不开?
手心里逐渐沁出薄汗,装着栗子蛋糕的纸盒边缘变得滑腻,洛水俪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要不……再敲一次?但再一再二不再三……
或者,干脆放下蛋糕,发条消息就走?那她准备得一大堆作战计划又怎么施展?也许不会有下一个像这样的绝佳的机会了!
一次,最后一次!
洛水俪曲起手指,一道女声从背后传来。
“洛水俪?”
洛水俪转身,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送了口气,迎上去说:“陈奶奶,做什么去呢?”
“我来找小姚,家后面的树落了枣,我来给她送一坛醉枣,我还说让老头子把给你的那坛送你防疫站去,小姚说她去镇上顺便带给你,这下正好给你。”
陈奶奶将小三轮车上的一个高粱酒桶递给来,标签还很新,右上角有“5斤”的字样,里面满满当当地装满了红枣。
洛水俪受宠若惊地接过:“我也有?”
“啊,谢谢你帮忙。”陈奶奶又将另一桶拿到姚盏家大门前,拍了拍门。
洛水俪本想说“应该的”,见到陈奶奶也敲门,说道:“我敲门但没人应。”
“一定是去小锦楼了。”陈奶奶将桶往门角移去。
“小锦楼?”
“镇上的中医院,就在你的防疫站往前再走点。”
洛水俪一惊:“她经常去医院,身体不好吗?”
“那说不好是去干嘛。她和里面的大夫关系好,也可能就是去找她玩儿。”
“关系……好?”
“啊,两人当年一块儿来的。来之前那儿可什么都没有,小姚给盖的小锦楼,墙上的花儿也是她给种的。可好看了那花。”
洛水俪心里凉飕飕的,“一起,哪年?”
“好像是三年前。”
“大夫叫什么?”
“郑潋。”
竟然是,当年姚盏和她分手后一起走的那个人,现在竟然还在一起吗?
花的确很漂亮。
叶子也的确很茂盛,绿油油的一片,很像锦缎,很符合小锦楼的名称。
洛水俪站在外面,攥着蛋糕盒的手指在不断收紧,窗户玻璃里,两人坐在桌子的两边,姚盏拿着花生在逗一只鹦鹉,另一人大概就是郑潋了。
细长的手指拿过桌上的大蔬菜叶,筷子依次土豆丝、肉末、酱和米饭夹上,卷成一团递到姚盏嘴边。
姚盏偏头躲开,她又往前一递,姚盏只好张嘴接住。
动作流畅,熟稔,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令人窒息的默契。
“嗡——”
洛水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断裂了,立刻转身走开,这令她不适的场景。
什么帮忙,什么礼物,给她的东西一样会给别人,且给的更多更好。
什么报仇,什么计划,只是让她自己更加难堪。
在毁掉姚盏之前,她先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误闯入别人安宁生活的笑话。
高跟鞋在地上盲目地踩踏,声音清脆又突兀,像她此刻仓皇的心跳。洛水俪只想快点离开,越快越好。可视线被涌上来的酸热模糊,脚下的路也变得扭曲而不真切。就在她迈向拐角,试图将自己彻底藏入阴影的刹那——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