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他是不理他,下午预星座来交代摆渡事宜的时候,洛烟柳还是摆了个勉强原谅他的臭脸跟着听。
阮絮箐简单交代了座内的弟子几句,打着呵欠就把几位内门弟子领走了。
苏解道早就在早膳时就发觉了洛烟柳离阮絮箐很远,在路上更确定。
他们两个至少隔了半个山,于是扯着嗓子喊他:“烟柳!再远点有拐子啦!”
她说的倒是不假,现在凡间太乱,先不说鬼族和魔族不定时地肆虐,尘世内部的战乱就已经民不聊生了,他们管得了仙家事宜,但这种事他们是不得插手的。
凡间各处都有拐子,捉回去卖钱或吃了,都是常事。
但是洛烟柳这看起来和孩子无异从远处看还是没有一点怕的意思,还是阴沉个脸,大老远扔了张符过去,言简意赅:“滚”。
苏解道当即就来了脾气,折返回去找他讨个说法。
景铭心拦也拦不住,只得把希望寄托在阮絮箐身上,看了眼师尊。
这位更是不想管,只是站停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闹。
结果就是到地方已经是丑时五刻,要去的人家早已闭门,无奈只得在附近客栈留宿。
掌柜的打着算盘,打探着来人,最后叹了口气,劝道:“道长们,听我老人家一句劝,这里的事不是你们能掺合的,已经来了那么多道士,有来无回啊。”
他收了算盘,拍拍桌子,有些急迫地解释:“住一晚就走吧,别把命搭上,不值当不值当。”
景铭心和苏解道对视一眼,了然。
苏解道率先入戏,“掌柜的,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吾乃预星座大弟子苍青儿,已经预料到……“
景铭心默默在身后凝了张符,打在门上,白云济翻了个白眼,使了幻符炼出个小鬼安置在门边。
“今日有祸!”
她说完,洛烟柳就被阮絮箐捂上了耳朵,果不其然,苏解道扔了个爆炸符,把“祸鬼”炸了个稀碎,转身看向掌柜的,
“信了没?”
门又被景铭心扔符关上,那个掌柜满脸不可思议,惊喜道:“原来是仙师!鄙人有眼无珠,方才冒犯,还望多多担待。”
这招几乎自试百灵,不想倒贴办事的时候可以骗骗情报。
百姓们的心一直向着星观台,尤其预星座,因为预言的能力,可以让他们不费脑子就把今后事做好。
但星观台从不外出,在外的“星观台哪个座弟子”或是“某某座长老”都是冥观台的解氏座四兄弟出的幺蛾子。
苍青儿都不知道变了多少模样了,这招式还在用。
“鄙人张应,是稻堂村村长,您有什么要问?”
他笑道,早看不出方才教育人的长辈资态。
但他们已达目的,没再过分追问,而是由防絮箐开口,要了几间房就寝。
张应见他身上穿得是不同于其他四人的苍蓝色,推测出此人应该比他们更为尊贵,于是亲自领着,一直到房间门口。
见张应一直犹犹豫豫地搓着手指,又抿着唇,阮絮箐先把洛烟柳推进屋子,随后问道:“怎么了?”
张应又搓了下手指,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道:“仙师,我家犬子也是算命的,不过不知怎的,一直通不过验资石,还望仙师帮他看看是哪出了差错。”
巧了,阮絮箐正好是预星座。
隔壁的御星座弟子。
反正读音都一样,阮絮箐开口就胡扯:“有可能方式不对,等我回去帮你问问。”
即使这么明显的胡说八道,张应还是信了,连说了好些遍“谢过师仙”。
阮絮箐随便教敷衍了几句,就推开门回去陪洛烟柳了。
他还没睡,坐在床边晃着腿等阮絮箐。
“在等师尊?”
阮絮箐又打起精神,看着面前昏昏欲睡却强撑起眼皮的洛烟柳,自己好像也没乏得太历害。
洛烟柳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些,才重重地点头,用鼻音哼出一个“嗯”。
阮絮箐好像总能被他过分的直白抚平一些对世间的烦躁,于是又忍不住抱他,拍着他的背哄睡。
忽地想起凤坠,阮絮箐低头,看到他脖子上纤细的红绳,勾着把它带出来。
凤坠尾端已经有了根柔软的装饰品,蹭得洛烟柳胸口很痒,睁开眼就发现了疑似偷回礼物的师尊正望着装饰出神,
“师尊,这是我的尾羽。”他解释道:“送我的不可以拿走。”
但洛烟柳没有伸手拿回来,而是等着阮絮箐还。
阮絮箐指尖一点,一枝纯白的柳枝无声地自上而下缠在羽毛上,只听到他略带疲惫的声音说道:“是我殊忽了,忘了加流苏。”
他给洛烟柳放回去,”都是你的,拿不走。”
洛烟柳安下心,为自己找补:“其实师尊你拿没关系。”
阮絮箐装作信了他的鬼话,将他搂进怀里才道:“对,你一点都不护食。”
洛烟柳用他为数不多的脑容量回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在说他刚来这的时候时,非要和师尊一起吃饭又抢师尊那份,最后撑到胃痛的事。
这时洛烟柳想要反抗却没了行动能力,只能生着闷气,无力地踢了阮絮箐一脚泄愤。
这一脚下去,床板嘎吱嘎吱地响起来,洛烟柳没敢再动。
但仍是有响动,阮絮箐披上外袍,抱着洛烟柳走远了些。
被子从内到外被糊状的液体染成血的颜色,床板下亮起一双幽绿色的坚瞳,不过瞳孔的颜色却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