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蟒!
鬼蟒的瞳孔放大变圆又猛地恢复原状,它确定了猎物,贴着地板窜过来。
洛烟柳在最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砸下去一张鎏火符。
凤凰鎏火其实可以直接用,但经过解幽座耳濡目染的熏陶下,洛烟柳也不太会直接用了。
鬼蟒一道很长的“嘶嘶”声,在地上扭着身子,但依旧没放弃向前的路径,反而从床下又钻出了许多和它一样的小鬼蟒。
一道鎏火符就已经为阮絮箐拖了很长时间,足够让他看清鬼蟒身上的纹路。
洛烟柳当然也看清了,不过这种情况下怎么办阮絮箐并没有教,于是乖乖等在阮絮箐身边,没了下一步动作。
“烟柳,水蟒,点火,别出声。” 阮絮箐下令,同时凝了一道水屏护在他身前。
洛烟柳的反应一直很快,接受这种简短的命令,没有太多时间考虑,自然执行地更快。
鎏火一烧,化成丝状撬开鬼蟒的鳞片渗进去,从内而外地灼烧。
突然就会直接点了?洛烟柳一阵狐疑,但没想太多,安静地看着那群蛇逐渐溃烂,最后化作空气中的一缕尘埃。
床上的被褥也随着鬼蟒的消逝淡去颜色,恢复成原样,阮絮箐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晨曦,历经两三天的雨,目前晴空万里。
他轻轻摇了摇头,“烟柳,去叫师兄师姐起来。”
洛烟柳被阳光晃了下眼睛,点着头应下。
他不过刚出去,走到景铭心的门前,就听到楼下摔东西的响动。
“我都说了不用你插手!”
张应站在柜台边,趁着没人,并未去管碗的碎片,拽着对面人的衣领愤怒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去了预星座,谁不高看你一眼?啊?那是前途啊!”
洛烟柳因为身高问题,就躲在二楼的栏杆后头,张应又扫视一圈,没发现他。
但张应又立刻压低声音附身跟身边的人耳语几句,那人皱了皱眉,不过犹豫片刻,没再大喊大叫地吵下去。
见他们没在继续,张应也走到别处,洛烟柳才起身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叩响面前的门。
想到苏解道会赖好久,洛烟柳最后才叫她,等她终于骂完太阳出太早下楼时,张应也适时地引他们去三楼的雅间。
洛烟柳终于能和阮絮箐再见,果断抛弃了发牢骚的苏解道去找他。
阮絮箐同样果断的揽住他,带着他一起走。
落了座,洛烟柳才发觉自己其实和阮絮箐相比差了好多。
阮絮箐只是感到身边的人离他远了些,以为是洛烟柳热了。
但他又忘了,自己才是最冷的那个源头。
洛烟柳有了这种感觉的结果就是为了思考这个疑似成长的严肃问题,没怎么听张应说的一堆线索,最后云里雾里地什么都一知半解。
阮絮箐是偶尔给他塞点甜点心,不过也没过多注意他的内心活动,所以这个问题一直存在,没有阮絮箐的开导,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懂。
张应是一副笑模样,和刚才洛烟柳所见的那张脸全然不同。
人为什么会这样呢?洛烟柳想,这是他的第二个问题,但他仍是不懂。
等他们出了客栈,张应又赔上笑脸说要带路。
洛烟柳忽地拽住阮絮箐的袖子,原本是想让他等一等的,不过倒是张应先看到了。
“小道长不如留宿在这?安全些。”
阮絮箐刚想替他拒绝,洛烟柳却先行开口道,“谢谢。”
他倒要看看这人要整什么幺蛾子。
他放弃了抓阮絮箐的袖子,离开前又想到些什么,转身问,“师尊,把灯给我好不好?”
阮絮箐先是皮笑肉不笑地弹了下他的脑袋,“做灯也偷懒了?说没说让你昨日做完?”
但他没拒绝,取了腕上的镯子递给洛烟柳,“再偷懒就罚你去扫落叶。”
洛烟柳接过镯子,头也不回地溜走,跑出很远才冒了个头,
“下次一定嘛!”
其他人倒是早已习惯,渡灵人的符灯按规矩来说是不可给别人用的。
但阮絮箐就是规矩。
在洛烟柳还不识字的时候就一直摆弄阮絮箐的灯了,阮絮箐一次都没拒绝,任由他玩。
这事几乎是认识阮絮箐就知道,不过整个凤台都认识他。
阮絮箐知道他的灯是在洛烟柳那就行了,必要时符灯自然会护着他的,再说,洛烟柳也不是废物。
洛烟柳刚钻进客栈,就被一个比他高很多的男子拦下了,他认出这人是早上和张应在一起的那个,于是并未生怯,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道:“早。”
“早啊,我姓张,叫我张兄就好。”
这个张兄也同样是一副笑模样,没有皱眉,也没有发火。
洛烟柳被他带着去了他的家照顾,屋子很黑,等人进去才打开了窗,满地都是书纸,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四散。
见洛烟柳一直端详着书页看,张兄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忙把水端过来打断他,“小道长别介意,喝些茶水带你去捉蝴蝶好不好?”
洛烟柳先是咧开嘴角笑着道了声谢,双手接过了茶盏,同时又在心里掐了个清鎏诀,一口将如同清水般的茶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