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柳走近他,踩着洛烟柳底线逗小孩:“千絮可忙着呢,你再给他惹事小心他不要你。”
因为他是从从窗户跳进来的,洛烟柳正好背对着他,细看的话,这小孩的身子一直在抖,他发现了这个小动作,挑了下眉,吊儿郎当问:“你这身子不适合幽水派就老老实实地跟着谢溟老祖修火啊?”
“你说谁……”
“不合适呢?”
“去死。”
洛寒柳这才看见,他的脸颊上已经有了好几道干涸的泪痕,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得过火,不过已经晚了。
洛烟柳像是赌气一般强行催动幽水派的法术,起了个大阵。
足足有上千张,绕着空气密密麻麻的,什么都不再看清。
“你上哪学的!”
“刚才。”
洛烟柳眼尾的印记完全变成了血的颜色,这种程度的符阵他还没完全掌握,需要本人念咒才能完整地用出来。
正在气头上的他哪里还管这个,破咒那么长念完都什么时候了,于是那个阵就毫无章法地乱窜,不过最后还是成了。
那些水丝凝成细小的点,飞速旋转着,把洛寒柳全身都围了起来,在巨大的嗡鸣里,他听到了一点微弱的人声,那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听不仔细,不过混乱里,洛寒柳确定了。
洛烟柳是真的要杀他。
“换日。”
那些雨点停下来,不过也只有一瞬,下一秒,他们逆着原来的轨迹再次高速运转回去。
这就是换日的效果。
逆行时间,逆转世界。
不会流下任何一滴血,只是会把人强行带到时间漩涡里,悄无声息地将命数逆转,自然死亡。
洛寒柳在片刻后倒下,水珠也随之没入空气。
一切尘埃落定,洛烟柳再次坐回桌子上,翻着那本被他嫌恶心合上的书。
他一个这么讨厌书的哪里会认真看,说是刚学的,倒不如说是这本书给了他灵感,自己胡编乱造了一个,再回头看,他才发现其实刚才有大概二十几张凝错了。
不然效果应该是更好的,不会让人有逃脱的机会,瞬息间便可无声取人性命。
至于为什么洛寒柳没逃,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吧。
“诶呀你下手太重了疼啊。”
也因为凤凰一族是永生种吧。
洛寒柳还是没起来,他感觉已经造成内伤了,这么一对比,洛烟柳跟他说的切磋,好像对这小孩来说真的是小打小闹而已。
凤凰的永生只存在于有五凤之主其一名号的人身上,但洛烟柳特殊一点,他的永生不是不死,而是会死,死了再重生。代价也很大,伤身。
“我讨厌你。”
“别哭了祖宗!千絮一会再弄死我一次我活不活了!”
洛寒柳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当务之急可不是哄孩子,而是……
“你……刚才的阵,用了多少符?”
“一千四百四十四。”
洛烟柳强忍着情绪没继续哭,抱着符灯擦了两把泪。
恐怖啊。
这是洛寒柳的第一个念头。
虽说是洛烟柳一直在哭,但他有什么好哭的啊!
出师只需要练出一个自己的杀招,符纸数量在七十五张及以上就可以了,他倒好,连单符修炼都给跳了,直接千张起步。
符灯被洛烟柳抱的越来越紧,洛寒柳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能看着他的泪水蓄在眼眶,最后把脸完全埋进灯里。
洛寒柳在心里发了不下百遍誓,以后绝不再踩高压线了。
五位凤凰主修什么全凭心情或身体的接受度,跟自身所属关系不大,到现在只有那位九千岁的即墨焚启娘娘是老老实实属火适合火修火。
洛烟柳跟她完全是反着来,劝导什么的全被他当耳旁风,就算是当初谁都不同意他跟着阮絮箐,也没拦住他。
初来乍到,先是江柳不同意,洛烟柳以血为引,替他为观星台祭祀,后有即墨焚启不同意,洛烟柳就跟她简单粗暴地打了一架,虽然没打过,但也给她造成了重伤。
最后,是阮絮箐自己,担心他反噬,不同意。
这个最好办,洛烟柳就赖在他房间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磨下来。
洛寒柳想起这些往事,后知后觉自己的玩笑对他来说,可能会留下一个不可愈合的创口。
阮絮箐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够害怕了,而这句玩笑,将会把这种恐惧心理扩大再扩大,让他每次单独行动时,都忘不掉,一直担心是不是真的被抛下了。
这是人的本能。
说好听点是缺少陪伴的后遗症。
直接点来说,就是入魔前兆。
洛寒柳过去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带着不小的歉意:
“抱歉。”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