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么握住师尊的手,却意外地找到了那个隐藏的源头。
逐渐的,洛烟柳把那只比他大了一圈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借着体内鎏火的燃烧暖着阮絮箐。
这是阮絮箐第一次,真正感到心痛。
洛烟柳手上还有一条很大的伤口没有愈合,稚奴的血又有扩大伤势的作用,虽说被阮絮箐清出来了,不过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可能会留疤,可能再也好不了,甚至有可能深入骨髓,把洛烟柳变得和稚奴没区别。
阮絮箐已经忍了很久不去碰到他的手了,偏偏洛烟柳什么都不懂。
偏偏是为了让他的身体暖和一点主动过来,而且动作还这么大。
怎么会对一个我这样的人这么好?
阮絮箐的心一遍遍地回荡着“为什么”,又一阵阵地抽痛,在他没有味觉的人生里,也是第一次,真正地尝到苦涩。
苦涩的根是悔,而后悔的源头,是愧。
苏解道端详出了结论,开口回应道:
“这是海妖鳞片,并不是普通鱼鳞。”
故事慢慢地完整起来了。
只需要一个开头,以及……
一个连接点。
这个开头,既可以是从鳞片怪病开始,也可以是从唐夫人的毒汤开始,现在只能一点点地猜。
景铭心先是提出了他经过无数否定,最终筛选出的最终答案:
“唐夫人和唐友的关系可能并不好,怕唐友有所怀疑,于是悄悄地在安神汤里下毒……”
方才还不觉得奇怪,如今说出来了,景铭心才觉得不对。
关系不好,唐夫人倒是有可能做,但唐友没理由喝啊,还是喝了很久。
白云济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抓药白天不能抓么?”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安静下来,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凝重。
“假设得很好,继续。”
阮絮箐并没有说第一晚被鬼蟒袭击一事,但他已经了然这并不是出自张应的手笔,具体是哪里,他不敢确定。
但对于这整件事,阮絮箐倒是明白得差不多了,在知道那片鳞的确不是鱼鳞之后。
看这几位徒弟能不能摆脱初始印象了。
“假设唐夫人和叶祠有私情,那么下毒可以解释,以叶医师的身份,让他喝也简单。”
白云济又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会,不过苏解道先行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猜了下去:
“直接矛盾开始于一个唐夫人来抓药私会的晚上,叶祠想要一个名分,发生了争执,他在那时强行玷污了唐夫人,留下血痕,唐老爷知道后给叶祠下毒,鳞片病在那时同时发作,藏在鳞片底下的海水淌下来,造成砖缝里的痕迹,叶祠与唐友结仇,做鬼后杀了他。”
很完整。
也很牵强。
景铭心否定了一小段:“为何鳞片下会有海水?”
苏解道照着他脑袋锤了一拳,“都说是海妖了,叶祠他……”
不对。
苏解道并没观察到叶祠脸上有鳞片的任何痕迹。
阮絮箐把一本折子递过去,没说什么,只是等众位都看完后,让他们再想想。
这时候,洛烟柳也回过神,参与进来:“张应不可能和唐友有冲突。”
“因为自始至终,他的田都是最多的。”
“跟张应有矛盾的,应该是唐夫人之子唐尚,仓库的本子里,有一行是骂他多管闲事的。”
又多了一个人,推翻了最开始的默认条件。
这个故事既然从开头就不对,那么多少推测都是不正确的。
那么一条条叙事线又构成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煮安神汤?
寒露在说谎,唐老爷不会睡不着,他总不可能因为儿子的事生愁。
因为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张应和唐尚有过矛盾。
就算是,那又为什么寒露不能直接说?
隐情。
或者欺骗。
再或是错误。
这个问题在每个人的心里形成的同时,阮絮箐轻笑着给了一条解开叙事线的提示:
“鳞片一定是叶祠的、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