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烟柳总不能说前几日的换日大阵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他犹豫许久,在隐瞒和让师尊心疼之间选择了不说话。
好在阮絮箐轻“啧”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们快去快回,分两路走。”
三人面面相觑,洛烟柳也缓缓地移开身子与他错开,抬头看他的表情。
阮絮箐长舒一口气,“两人去唐家送灵,一个去叶祠那把稚奴找出来。”
景铭心拉着苏解道的袖子,退下几步:“弟子领命。”
白云济行了礼,同样退后几步,甚至比景铭心退的还远:“是。”
终于……熬过……这个……痛苦的捋线环节,不用在这里呆了,三人按原路返回,连个影都没留下。
阮絮箐抿了两口茶,丝毫不在意屋外如同玩笑的攻击,语气平淡:
“玄儿,那个凤坠是缓解疼痛不是消除疼痛的,打不过要叫人,即使我不在寒柳那孩子也在,护你是他的责任,别逞强。”
就是和洛寒柳打架的洛烟柳:“……”
洛烟柳回神,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师尊不是比他小吗?”
阮絮箐握着茶盏的手一哆嗦,差点把剩下的茶洒出来,只得放下,佯装没听到,欲盖弥彰地加固了一下结界,搂着他顺着红线把坠子拿出来:“乖。”
凤凰的纹路被血染成红色,在玉的内部流转,不知想起了什么,阮絮箐竟一阵战栗,拿着符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在洛烟柳询问之前,他似乎是说服了自己,果断地把那些乱窜的血收到符纸里,收了起来。
要继续骗下去啊。
怎么能犹豫呢?
阮絮箐低声笑笑,才终于站起,打出一张符。
符纸被音波干扰,边角皱着,风声猎猎,同一时间,一支箭从旁边的与它驶向同一方向。
箭尾是少见的苍白色焰火,掠过风时还存留不少星星点点的余烬,速度甚至比符纸飞得都快。
音波逐渐从这边转移,听声音,应该是那边打起来了,如阮絮箐所想,他们不会允许洛烟柳出事,既然来了,那就不必费心了。
毕竟是凤凰始祖,云波使者。
即墨焚启。
果然,不出片刻,外面就静了下来,阮絮箐抱着洛烟柳站起身,带着他给即墨焚启行礼。
即墨焚启直接从坏掉的窗子翻进来,利落地收了弓。
“回去。”她的语气很是生硬,像是气急。
洛烟柳一直很怕她,于是欠着身子往阮絮箐身后躲。
即墨焚启作为一位活了九千岁的凤凰,见惯了不听话的孩子,可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倔的:“连族长的话都不听了?”
对她来说,十七年不过眨眼,洛烟柳就活了一眨眼间,惹的事可一点不少。
这小屁孩天天跟她对着干就算了,还有个大一点的小孩跟着闹,说不生气都愧对族长称号。
“娘娘莫恼,即使身子有碍,我也能处理好。”
阮絮箐把洛烟柳外后拉了一把,正好可以被他的身体完全挡住。
“阮千絮,我明着告诉你,洛烟柳可能不是永生种,你这么溺爱对他没好处。”
“至少把壳……”即墨焚启愣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成原本的神色接着道:
“把身体稳住了再说,我答应你,只两日。”
阮絮箐打了个呵欠,转过身去揉他的头,揉得发丝根根分明才罢手,妥协道:“师尊陪你。”
“千絮,凤族领地不允外人踏入,忘了么?”
即墨焚启一再阻拦,让洛烟柳都觉出不对,气氛自那句话以后就变得凝重,他能闻到空气里,暗自流淌的、带着一点焦味的凤凰鎏火。
“我回去就是了族长!”
洛烟柳紧急找补,怕这火真烧起来,族长的鎏火点起来就浇不灭,那时候更难办。
但其实鎏火前兆只有凤凰族内的人闻得到。
在阮絮箐眼里,就是他莫名其妙地答应了。
并不知道洛烟柳在为他好。
即墨焚启立刻收了鎏火,等他过去。
洛烟柳拽着面前阮絮箐的衣角,临终遗言一般的语气,叹气道:“师尊,我很快就回家。”
但其实,烟柳潭才是他的……
故土。
像是在等什么,见阮絮箐许久未动,洛烟柳逐渐有些沉不住气,自己拉过他的手轻轻用唇点了一下。
随后跑到即墨焚启那里,头也不回地随着她走。
这时阮絮箐才想起好像确实答应过临别时要亲一下他的,可惜阮絮箐记性不太好,又给忘了。
洛烟柳也是第一次没回头,毕竟,这个心智的喜怒皆形于色,好不容易憋住的泪,不能再落下来。
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