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天拜地,所愿皆安。
黎祈安。
她像是刚刚回神一般望着院子。
鬼蟒停不下来地攻击着每一处房屋和土地,尘埃遍天,家眷们躲在苏解道的阵下,缩成一团,还没来得及进来的,被景铭心一张张符护着,随后一个个推到阵中,有哭声。
小孩子们怎么哄都停不下来的哭声。
错了。
全错了。
原本,她是想要保护这些人的。
善恶的界限到底在何处呢?
每个人都有行善之心,可行善,究竟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缕青烟自黎祁安体内泄出,阮絮箐没有犹豫,符纸打在烟上,“嘶嘶”声后,散尽在空气里。
她还认得一些,知道这是未解的劫。
黎祁安想起,寒露说过,娘亲将她的猫弄成一滩烂泥的时候,她去拦过,只是因为那只猫惨叫声太大,不仅没成,她还被罚了几板子。
黎祁安那时候的哭声,和如今唐家的孩子们一样。
无辜又恐惧。
当年她谁也护不住,而今,她又亲手毁了自己重建的美好。
她居然和娘亲做了相似又不同的事。
鬼蟒会无限地继续复活下去,直到这个范围的所有人死光为止。
但若是令牌脱手,就会催生鬼蟒母体,到时候可就不是这种范围的屠杀了。
黎祁安因为心生的恐惧,想要快些去弥补,握着令牌的手不断地抖,苏解道欲哭无泪地扩大御守符范围:“姐姐您千万别放手啊!”
也是赶巧,解幽座作为符修水派,仅有那一个另类能用火。
但那位没来啊?!
鬼蟒其实一烧就好了,可悲的是,此处并没有火。
还没等到阮絮箐想到办法,一支苍白色的,尾部带着焰光的箭“飕”地俯冲下来,速度虽不怎么快,但也够用。
那支箭擦着符阵的边射过来,扬起地上浮着的一层尘土。
景铭心在阵外被突如其来的气息冲得趔趄,又被烟尘呛到,捂着口鼻道:“云波使者?”
鬼蟒被散成丝状的焰火烧得乱窜,等火烧完,它们再暴起时,又是一支箭紧紧贴着符阵边缘射下来。
这么打擦边,不像是即墨焚启,倒是很像阮絮箐调戏小鬼的打法。
尘土还未落,什么都看不清,一道人影笨拙地从檐上落下来,而映出这道影子的光,时院内乍起的冰蓝色焰火。
不清楚是敌是友,景铭心给每个人撑起了一个小阵,不过…… 太晚了。
那个人的反应速度明显比他们快了不止百倍。
方才扬起的尘土像是导火索一样,焰火循着它们越烧越大,阮絮箐忽的发觉自己这边的符阵被破,还没再重新设下另一个符阵,手就被握住。
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他的手飘进来。
烟柳潭认主柳的清香味。
周围的声音逐渐淡去,最后趋近于无,烟雾也散去了,所有人都在掩面咳嗽之际,那个人把他的手放下。
视线清晰之初,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陌生人。
这人能驾驭云波使者的弓,却不是本人。
不对,他并没有拿着弓?
那支箭是用手发出来的,这人可能根本不会用弓!
景铭心摸了一把鬼蟒烧尽后的尘埃,竟是湿的,一点都没有火的痕迹。
阮絮箐虽在心里有了一个名字,可他迟迟叫不出口。
面前的人只比他矮了一头,带着点讨好般的笑意,虽然不是解幽座的衣服,但是……
也太像洛烟柳了。
即墨焚启才刚刚追上人,累得没力气从檐上翻下来,见了满院子的灰尘,以及那个眼神极度无辜的人,再也克制不住地发火:
“洛!烟!柳!多呆一会你会死吗?!”
“还偷我箭!还我!”
洛烟柳从袖子里拿出了几支箭,漫不经心地扔回去:“小气。”
苏解道斟酌许久,不过经斟酌后的言语也不是很礼貌:“所以你不是想打擦边,是射不准?”
洛烟柳停在半空的手一滞,随后慢慢把脸转向她:“但我的符扔的挺准的。”
说着,一张符正对着苏解道面门飞过去,又在接触到的前一刻散去,整个过程,苏解道在散去好久才反应过来。
“说对了就急!”
苏解道装模做样地抹了把泪跑到阮絮箐那边:“师尊!他欺负他师姐!”
洛烟柳又要扬手,被扶着额的阮絮箐摁回去:“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一片混乱,在这里也不好训人,即墨焚启接了箭,又把火压下去:“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快些,有也给本宫快些!”
其实,凤凰始祖,云波使者,三界第一尊者,即墨焚启。
在遇到洛烟柳之前,从未生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