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盛没有武器,只能用自己的拳头,成年男人的力量不容小觑,左勾拳右勾拳直直朝戚司思的脸上冲去。
指骨触及皮肤,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青红的伤痕,厉盛犹嫌不够,抓着戚司思的校服领口继续往地下撞。
戚司思也不好惹的,手里的刀也不是摆设的,刀尖锋利,挥舞在空中仿若灿烂流星,抓着刀柄的手用力,不带一丝犹豫捅进厉盛身体里。
祝译早已在戚司思拔刀的那一刻就冲上前来,一边帮戚司思扛着拳头,一边找准时机给厉盛来上几拳。
一阵闷哼自上方传来,拔出的刀尖带起皮肉,厉盛胸前刺痛,怒火被彻底点燃,抓着戚司思的头发,想都不想就直接往后仰!
混乱的打斗就在峡谷边,厉盛身后空荡荡,往下就是千丈深渊!
“你疯了?!”祝译紧紧抱着戚司思,而厉盛也不遑多让,抓着戚司思的手就想将他往下带。
“你要死别带着我一起啊!”戚司思只是往下看一眼,就差点被狂风吹晕。冷汗浮在额头之上,咸湿的汗水打湿后背。
在被厉盛抓着快一起坠崖的时候,戚司思最想的是以后必须要天天吃早饭,这不吃早饭就打架实在太没精气神了!
纵使半个身子都已经挂在悬崖边了,厉盛居然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抢匕首,三人的视线随着小小的匕首在空中晃悠,戚司思咬着牙关,任凭厉盛怎么掰都不松手。
再这样下去不行,祝译感受着脚下泥土的松动,在心底连说了几个不好,三个人的重量对于悬崖边的区域还是太重了。
要是再不把人拉回来,他们今天都能在这一起玩完!
可就算想用力,祝译现在都找不到受力点啊!全靠自己的身子往后仰,两条胳膊抱住戚司思,而戚司思整个人都快要悬在空中。
他咬紧牙关,身后是拼尽全力的祝译,身前是宛如恶鬼一般的厉盛。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随行的警察同志也不敢贸然靠近,还在企图用言语感化厉盛,让他快点交代出孩子的下落,这样还能争取缓刑。
厉盛不假思索地拒绝,眼神都没分给这群警察一眼。
按照祝译的估算,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厉盛肯定是比他们吃亏的,毕竟半个身子都已经在悬崖边了。
只要劝动厉盛,让他想上来,他们三个人肯定都能活。
坏就坏在厉盛根本就已经不想活!
甚至从抓着戚司思的手改为抓着他的腿,厉盛的胳膊上还插着匕首,血管炸起,青筋四溢,可他就像感受不到痛一般,执意要把戚司思和祝译一起带下去。
“我本来只想带着戚司思死的……”厉盛开口,嘴角流下几抹鲜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知从哪来的毅力,硬生生将自己手上的匕首拔了下来。
疼痛让厉盛龇牙咧嘴,汩汩不停的血从胳膊往下蜿蜒,连带着戚司思的校服上也沾上大片血迹,白色的校服被弄脏,顺势滴在了厉盛的眼睛上。
血流进眼睛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厉盛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让他的恐慌程度瞬间达到了巅峰。
戚司思想夺回匕首,可身子只要往前探,这下不用祝译说了,摇摇欲坠的山体已经把他吓得不敢动弹。
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受力不均的地方朝外扩散,速度太快,仿佛只是几秒钟之间的事情。
厉盛吊在空中,继续往上添火,双腿前后摆荡,戚司思已然快坚持不住,前后都被拉扯的感觉太难受,整个人像是从中间断开。
他撑着脑袋回头望,祝译拉着他,喘不上气的呼吸涨红了整张脸。再用力一点,再来一点,只要能把思思再拉回来一点,危险就少一分。
“祝译……”戚司思喊着他的名字。身下不再是平稳的土地,戚司思知道,自己已经快到边缘了。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祝译打断。
“我有没有说过,如果这次你死了,我一定和你一起死。”祝译带着满腔不甘,他又何尝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往前。
说出的字句零乱,嘴里呼的气都藏着愤懑。充血的大脑令人难以思考,他想象不到接下来的结局。
是生,是死?
是同归于尽,还是绝处逢生?
扬起的尘土飞散,争吵在倏然间消散,延伸向外的土地轰然断裂。
——祝译只知道,这次的结局。
——他们的名字注定要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