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来到祝译家里，戚司思心境已然发生变化，来一次是客，来两次可不就是熟人了。

穿上拖鞋的那一刹那，戚司思才意识到原来这双和祝译的拖鞋也是同款不同色，一双黑的一双白的。

“凭什么你穿黑的我穿白的呀？”戚司思嘀嘀咕咕。

还在戚司思身后准备关门的祝译一听，门都不关了，直接蹲下.身，动作迅速，手掌握住戚司思的脚踝：“脱。”

“哎呀你干嘛。”戚司思半只脚还往里伸呢，就被祝译冰凉的手握住，也是奇怪，大热天的，偏偏祝译体温依然那么低。

祝译握着手里的脚踝，大拇指抵在弯曲处，忍不住上下来回摩挲着，白玉般的脚掌紧绷，骨骼干净利落，微微凸起的筋膜青中带蓝，关节又透着粉，指腹按住稍稍用力，粉就变成了红。

戚司思单脚站立着，另一只手不由得扶着玄关处的鞋柜。

祝译在他身前半跪着，从自己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发旋，黑色的长发垂在侧肩，若有若无地撩拨在戚司思的脚背上。

祝译的手很凉，摩擦却带来了热，发丝携来阵阵痒意，惊得他止不住想往后退。

他在动，祝译的手却不动，一拉一扯，戚司思整个人向后倒去。

祝译急忙起身，身侧的另一只手拉住戚司思的手腕，直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四目相对之间，俩人皆是默不作声，沉默的视线夹杂着火花，在狭窄温馨的客厅里烧得噼里啪啦。

还是戚司思先松了手，推开祝译的动作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

“……让你扒拉我。”戚司思甩甩手腕。

“嗯。”祝译点头，“我的错。”

道歉的速度很快，态度诚不诚恳另说：“你喜欢穿黑的吗，我去买新的，稍等。”

“诶？”戚司思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祝译夺门而出，只留下翩跹的片片衣角。

不多时，祝译就拎着一双新的黑色拖鞋回来了。

戚司思翻了翻：“怎么就一双。”

“噢。”祝译将拖鞋放在地上，又想去够戚司思的脚踝。

戚司思往前一点，先祝译一步穿好了。

祝译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收回手，左脚勾着右脚脱了运动鞋，穿起了戚司思穿过的那双白色的。

“那是我穿过的。”这不应该是客人穿的吗？

也不对，祝译家都多少年没来客人了，那不就只有自己穿过？

“我现在喜欢白色了，不行吗？”祝译反问得极其不要脸。

行行行，你是主人你说什么都行！

依然是戚司思先洗澡，洗完后又轻车熟路地走进祝译的房间。

祝译正在做题，硕大一本大学高等数学的封面简直吓死了戚司思这个小学渣。

“看得懂啊？”戚司思弱弱问。

“随便翻翻。”祝译合上书，“东西你都可以看，我去洗澡。”

戚司思应了一声。

虽说祝译说能看，但他也没有和祝译熟到随便翻人家东西的地步，象征性地翻了翻人家的数学笔记，戚司思情不自禁感叹学霸就是学霸，白天下午打工，晚上居然还这么认真学习。

环视卧室，除了时钟，剩下的就是一些祝译得过的奖状和证书。

从“幼儿园最佳小朋友”到“优秀高中生”，时间跨越十多年。

戚司思一张张看过去，还在不少合照里发现了祝译。

原来祝译小时候就开始留那缕长头发了。

戚司思在陈旧发黄的合照上寻找祝译的脸，真是特别好找——从小到大都一如既往的帅。

小时候脸更圆一点，眼睛却很大，合照时总是认认真真看向镜头，从初中开始抽条，长相愈发凌厉，戴起了眼镜，在镜头里也多了分漫不经心，明明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祝译带着一身水汽进房间，正巧看见戚司思在看合照，手还在擦头发，身子就不由自主靠上去了。

“好看吗？”鬼一样出现在戚司思身后。

骤然出现的声音让戚司思吓一跳，一回身，背靠在墙上。

祝译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啪嗒、啪嗒，滴在了地板上，也滴在了戚司思的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