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你。”戚司思拍着胸脯,怎么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啊。
“是你看得太入迷了吧。”祝译往后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床沿。
“诶,话说你怎么从小就留长头发呀,还只留这一点点。”祝译正擦拭着自己长的那一缕发丝,就听见戚司思问。
“你听过一个老话吗?”祝译反问,“头发长命短。”
哪来的莫名其妙的话,只听过头发长见识短,况且这还是以前看不起女孩子的话,根本毫无科学依据,如果女孩子头发长就是见识短的话,也没见短头发的男生见识多厉害。
戚司思暗自腹诽,祝译却还在自顾自地说:“头发长点,大概希望我这辈子可以活短点吧。”
语气太过轻松,戚司思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祝译这话有多消极。
“诶诶诶!”戚司思不解,继而转念一想,虽然祝译爹进局子了,虽然妈妈走得早,虽然爷爷也去世了,虽然只能自己打工养活自己……好吧,祝译也太惨了,消极一点也情有可原!
还在想该说什么话安慰祝译,祝译话锋一转:“假的,骗你的,其实只是装逼而已,不觉得留这么长一节很酷很装逼很非主流吗?”
戚司思安慰的话语呼之欲出:“……”
少年你赢了。
还没到睡觉时间,趁着祝译又在看书,戚司思偷偷溜出卧室,干什么呢?
目的明确,直奔脏衣篓,视线定格在自己的内裤上。
——废话,当然是出来洗内裤。
要是自己又把这事忘记了,又被祝译洗了的话,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戚司思哼着歌,找到架子上的洗衣液,手指搓搓搓,搓完正面搓反面,搓完上面搓下面,泡沫在洗手池中央堆叠,盘旋出白色的小山,又顺着水流被冲散。
终于洗完,戚司思寻思找个衣架,一扭头,只看见了倚在浴室门旁的祝译。
来人抱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从上扫到下,眼睁睁看着戚司思那张小脸由白转红。
他强装镇定往外走,祝译跟着他的步伐往外退,一步两步,拖鞋在地板上趿拉出清脆的声响。
戚司思在阳台上找到衣架,往上举起晾衣杆的手都在抖。
夜色昏暗,阳台也只有一盏幽幽的小吊灯,戚司思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原本清秀的五官朦胧,所有动作都好似被慢放,只是轻微用力,藕节似的手臂在空中弯曲,倒映在祝译的眼中格外有一番风味。
哆哆嗦嗦晒完这条孤零零的内裤,戚司思看着这片薄薄的布料在空中旋转,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单寂寞和无助,正如现在的他。
祝译跟在他身后,眸中清浅无波,嘴角微勾,浅薄的笑意浮现在眼底,看上去居然比那些合照里还要快乐上几分。
“……笑什么!”戚司思真有点看不懂祝译这个人了,恶狠狠地问道。
“笑你啊。”祝译回得很快。
笑他什么?笑他会洗内裤?
戚司思气着往回走,卧室门被摔得乓乓响。
祝译不生气也不恼,戚司思烦的就是他这幅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样!
坐在床边,抱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祝译稳当当抓进怀里,方方正正的枕头又被搁置在戚司思的肚子上。
祝译隔着一个枕头,整个人几乎要把戚司思搂进怀里。
“我笑你……”祝译轻声细语,“有我在,居然还自己洗。”
?这是人话吗,戚司思懵了,连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也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求中译中教程。
“住我家,在我家里,可以不用做饭,不用洗碗。”祝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认真严肃到不像作假,“更不用洗衣服晒衣服,你可以什么家务都不用干,所有使唤我就好……”
使唤?这是会从祝译口中蹦出的词吗?谁使唤谁,祝译让自己使唤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戚司思装作没听见,扯下祝译放在他身上的枕头就往床上靠,结果拖鞋一个没甩好,直接飞到祝译腿上了。
祝译也不当回事,弯下腰把拖鞋摆回原地,鞋头朝外,据说这样可以防止鬼上床。
祝译关了灯,刚刚还明亮如昼的房间此时一片漆黑,祝译刻意没开小夜灯,上床时却能听见戚司思故作镇静的呼吸声。
原本应该是听不见的,谁让戚司思一直在大喘气,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上次戚司思睡得早,这次两人都还算清醒,气息交缠在空气里,连起伏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条空调被盖在各自身上,戚司思侧着身,从窗外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月亮,皎洁的月光落在窗沿,又兜兜转转进了卧室,连带着房间都亮堂几分。
戚司思哪怕不看祝译,也能感受到身后那如刺一样的目光,一条单薄的空调被盖不住少年的身躯,也挡不住祝译的牵挂和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