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路总感觉比白天要漫长。
夜风袭袭,路上行人无几,自行车车轮滚动,链条打了一圈又一圈。
戚司思坐在祝译的自行车后座晃着腿,一双手极为自然地搂住祝译的腰,祝译也乐得被他搂着,骑自行车都恨不得在地上扭个爱心出来。
又来到祝译家。
现在的戚司思可以说熟悉地就像是回自己家,那叫一个轻车熟路悠然自得。
祝译还在后面关门呢,戚司思就鞋子一蹬拖鞋一穿进浴室了。
祝译认命笑了笑,蹲下.身把踢飞的鞋子摆好,又去衣柜里拿上次洗好的衣服。
敲了敲浴室门,浴室门就会打开一个小缝,一大片白骤然闯入祝译的眼睛,若隐若现的线条简直让人不敢多看。
等两个人都洗完澡,祝译还把衣服全部丢进了洗衣机。
当然,两个人的内裤都是他手洗的。
洗衣机在外面轰轰地转,戚司思靠在床头,翻看祝译专门给他写的数学笔记。
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戚司思往下挪了挪,半个脑袋都陷进被子里。
自从天气转冷,祝译也换上了比较厚的被子,里面蓄满了柔软的棉絮,躺进去不知比寝室的被子舒服多少。
其实祝译也提过把自己家的被子带去给戚司思睡,提了几次戚司思拒绝了。
一个是觉得没必要,拎着厚被子去学校也太引人注目;
二个是觉得太麻烦,毕竟肯定是祝译帮他搬。
说是那么说,等真正睡到好被子里,戚司思只觉得那叫一个爽。
睁开眼是装修精美的天花板,而不是寝室刷白漆的墙;耳边也不会传来室友的窃窃私语和呼噜声,只有祝译淡然的呼吸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祝译家里不知道比寝室舒服多少倍。
戚司思晕晕沉沉都要睡过去了,左边的床塌下去,祝译裹着一身冷气上来,冰冷的手故意往他脖子一碰,又把戚司思冰醒了。
戚司思一把拍开祝译的手,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
“睡吧。”祝译不闹了,呼噜呼噜小猫的毛。
依旧是一盏小夜灯,床上的两个人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你也睡不着?”
“还没睡?”
两人转过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距离很近,呼吸在缠绕,能看见脸颊陷进枕头里,看见对方和自己的头发交缠。
祝译的发尾被戚司思缠在手指,指尖绕啊绕,细小的黑线在手指上越来越紧,最终打成一个个无处而躲的死结。
“我有话和你说。”
“我……”
又是异口同声,戚司思笑一下,似乎为两人的默契所惊讶:“你先说。”
“一起说吧。”祝译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头发从戚司思手指上取下来,又揉了揉他被勒红的指缝,“我觉得应该是同一件事。”
祝译颇为自信,戚司思也不打哑谜了:“好,那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说。”
“和我住吧,宝宝。”
“我想搬出来,可以住你家吗?”
还真是一件事,戚司思乐了:“想不到你也想让我和你住啊?”
祝译靠近了点,另一只胳膊从另一侧搂过去,戚司思连人带被子地被抱进祝译怀里。
“嗯,想和你住。”祝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话说得那叫一个自然,“想给你做饭,想给你洗衣服,想和你一起上下学,想每天晚上抱着你睡觉……”
“停停停。”戚司思上手,手掌怼住祝译的嘴唇,虎口对上了鼻尖。
戚司思能感受到祝译的呼吸,感受到喷涌而出的热气,在掌心渐渐化开,融成了一摊坠在心田上的暖意。
“睡觉!不说了!”戚司思不好意思,翻身把被子一裹,企图逃离祝译的怀抱。
“睡吧。”祝译不怕人跑,跟着移过去。
前头是一面硬邦邦的墙,后面是少年有力的胸膛。
祝译抱他抱得很牢,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被子,恨不得皮贴皮肉贴肉。
克制的喘息骗不了人,戚司思知道,祝译的头埋在自己颈间,几近贪婪地吮吸着来自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
明明是一样的沐浴露,在不同的人身上却好像也有不同的味道。
佯装睡觉的两人此刻大脑都格外的清醒。
每时每刻的投喂是故意的,把家里搞得格外好睡是故意的;
穿被弄脏的校服是故意的,看上去格外依赖对方也是故意的。
谈不上勾心斗角,却都不想先开这个口,小小的心机在两个心意相通的少年面前似乎并不需要被刻意戳穿,没由来的默契让他们都为对方保留着最后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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