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译觉少，起得也比戚司思早，压着自己的呼吸过了好多好多天，直到现在关系变化，才敢控诉戚司思晚上睡觉不老实。

戚司思听完祝译说这么多，想法只有不可思议：“天啊，我晚上睡觉这么不老实吗，那你怎么不喊醒我？”

喊醒？怎么舍得？

祝译想，高三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岂有还把人吵醒的道理。

再加上一点不可深究的小心思，祝译只会在他深度睡眠的时候将人轻轻搂紧，指尖触碰着睡衣，从丝绸的到棉质的，一起过的夏天和冬天都没那么难熬了。

他解释得含糊，戚司思是谁，那可是说“自己是最了解祝译的人”，连祝振行佩薇都没办法反驳的人，神似告白的话语变成了你来我往的问询，连答案都透露着迟来的隐忍和深情。

戚司思踮起脚，像着一个月里很多次那样吻上祝译的嘴唇，他们亲了很多次了，可每次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着什么稀世之宝一般，干燥的嘴唇相互舔舐，舌尖藏着湿意，深入时还是会抓着对方的手，眼神里都是能否继续的询问。

祝译原以为自己会是在这段关系里更主动的那一个，现在才发觉戚司思原来可以这么直接大方，害他白担心了那么久，还以为自己暗恋对象是大直男，结果是每天早上睡醒都想要早安吻的粘人精！

用“粘人精”去形容戚司思或许有些幼稚，毕竟戚司思在别人看来可谓是独挡一面的成年人，他可以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上家教课，可以趁着假期在甜品店兼职赚零花钱，会给福利院的小孩子尽自己所能带小礼物，向所有不相信他、或者质疑他的人说——没有爸爸妈妈也可以把自己养得很好。

小小的鸟扑棱着翅膀，福利院的屋檐已经不足以为他遮挡风雨，第二个歇息处便是祝译家的小房子，在这座几十平米的小公寓楼里，他可以不做大人，可以不做高考状元，可以只做戚司思，做祝译的戚司思。

似乎有些太依赖别人了。

戚司思靠在祝译的怀里想。

此时此刻他们正坐在客厅的茶几旁，DVD播放着一部不知名的爱情电影，祝译说他是随手拿的，老房子的碟片有什么就看什么吧。

戚司思只会点头，这种没什么必要的小事，他一向是听祝译的。

电影的开头枯燥乏味，中世纪的欧洲、家庭身份悬殊的男女主、从中作梗的教皇和宗教，元素堆叠在一起，让戚司思这个对外国文化不感兴趣的人只想睡觉。

为数不多让人比较记得的戏份只能说是亲密戏，电影里的男主脱下自己的外套，又脱下自己的衬衫，小麦色的肌肤在昏暗的氛围灯下泛着光。

祝译嚼着薯片，问你觉得他身材好吗。

这该说好还是不好？戚司思深思熟虑，结果这份思考在祝译的眼里变成了有口难言。

他抓住戚司思的手，格外热情地往自己睡衣里塞，“你摸摸”三个字说得小声又小声。

戚司思这下是真的笑了，刚刚还翻涌的困意荡然无存，顺着祝译的手往上，再往上，睡衣的版型宽松，居然还能让手从圆形领口里钻出来。

两个人的动作到这时也说不清了——戚司思背对着屏幕，几乎是一个跨坐的姿势坐在了祝译的大腿上。

祝译屈着膝盖，想把戚司思往自己身上靠的想法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坦坦荡荡。

身上的人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从睡衣下靠近的脖颈，他仰着脑袋，却是垂眸看人，眉眼间蕴着化不开的浓情。

脖颈上的指节缓缓收拢，连带着喉结、血管都被收入囊中，祝译放任着他，小孩子玩乐般的动作让他只想把人往回压。

呼吸变得沉重，眼神变得浓烈，偏偏戚司思还在玩，还在一直挑战着自己的底线。

他低头，先前才亲吻过的嘴唇贴近祝译的耳垂，呼出的气息炽热，是挑衅还是约定，祝译已经不得而知了。

祝译只知道，戚司思在问一个根本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永远爱我。”

他看着祝译的眼睛。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