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祝译回神，思考的神色重新聚焦，眼神凝视在戚司思的脸上，继而往下，鼻尖、嘴唇，注视了千百次的角度，连下一秒往下低头，戚司思都能准确无误地把他推开。

“别亲，和你说正事。”戚司思双手撑在祝译的胸前，像受冻的虾，全然缩在祝译的怀里。

祝译的手就不能闲着，一下摸摸头，一下碰碰脸，戚司思哪哪都好，怎么样摸都喜欢。

“关于你爸爸和你妈妈，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些吗？”试探性的询问，戚司思不是很敢肯定，虽然已经自诩和祝译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地步，但这种接近自剖伤疤的形式，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抵触。

祝译罕见地没有直面话题，他往后仰，整个背倚靠在沙发上。心理学上解释过，这是不自觉的防备姿态。

“你不是都知道吗？”反问变成了攻击，语气不是夹枪带棒，却带着疏离，“你的系统不是给你大纲了吗？没有关于我的介绍吗？父亲坐牢，母亲早逝这一类的。”

戚司思不语，只是一味听着祝译自顾自地叙说，说的话和系统大纲里的也大同小异，只是添加了些许细节，不带什么感情，多是平铺直叙，像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恋爱脑。”祝译自嘲，“但我爸，就你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她迷得不行。”

“很可怜吧？”祝译问，四个字仿佛是断裂的竹节，每个字都挤压着脆弱的喉管，竹节边缘生硬，萌生成一根根细密的倒刺，扎得人口腔冒血，连疑问都颤抖。

戚司思不可置信，这四个字的自卑和不配得的程度，完全颠覆了他认识的祝译，“可怜”这个形容词有一天也会被祝译挂在嘴边？

他捧着祝译的脸，不像小时候的可爱，没有以前的柔软，少年一天天长大，长开的皮裹着骨，撑起了一张看过去就动人心魄的脸。

少年眼角泛着红，眼睛里的光消失不见，灰暗的瞳孔倒映出戚司思的脸，画面放大再放大，祝译的温度在手心渐渐升高。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得出了自己好可怜这个结论。”戚司思掷地有声，“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好可怜，那我岂不是更可怜？”

祝译不明白这句话。

“我才是最可怜的，连喜欢上的人都是一个虚拟的，是小说人物，是穿书局可能只由0和1组成的数据，我难道不是最可怜的吗？”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戚司思说得行云流水得心应手，他捏着祝译的耳朵，捏捏祝译的脸。

“这个触感，这不就是皮肤吗？

“我在捏你的耳朵，感受到了吗？

“我们还亲过嘴，接过吻，这些还不够真实吗？

“可那又怎么样。”戚司思故意发狠，违心的话就不带停的，“这也改变不了你是虚拟角色的事实。”

祝译彻底不说话了，他以为自己能得到安慰，得到属于一个戚司思的拥抱和爱抚，事实上戚司思比他更狠，比他更懂得怎么往心上插上一把拔不出的刀。

“不要为了所谓的亲情伤心，好不好？”戚司思附在祝译的耳边，长相是天使一样的昳丽，说的话是恶魔般的引诱，“他们这一次，什么都没有给你，你现在缺什么，钱，不是，时间？不是，我们缺的，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给祝译说未来的构想，说带着祝译一起回到穿书局，可以一起出任务，一起在万千世界中遨游变幻。

当你身处一整个宇宙的时候，又怎么会在乎手中的一粒尘埃。

情节足够相似，幻想足够美好，这样的对话出现的次数好像不止一次，在他们结束高考前也总是发生。

“……会有这么简单吗？”祝译问。

“功夫不怕有心人嘛，大不了我去和穿书局说一下，我可是老员工。”严肃的气氛消散，又回到了一开始插科打诨的氛围，戚司思笑着，给祝译献吻的动作都熟练得不行。

“反正，”祝译又一次重复，“别离开我，有什么事都和我一起商量。”

“不离开不离开，究竟谁要离开你啊。”说了狠话，现在就该是哄人的时候了，祝译一件白短袖被戚司思捏得像咸菜，硬要挤进祝译怀里，好听的话说一箩筐，“你最好了呀，离了你我上哪找对我这么好的，又喜欢我，还会洗衣服做饭，你就是世界最佳好男友！”

祝译笑笑，低头在戚司思的嘴角上盖章。

简单的话用心说，用心的话重复说。不离开听上去很简单，可祝译也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遍。

是承诺还是约束，他在等戚司思去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