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戚司思的问题，祝振行采取“我听不见我不知道”的办法，任凭戚司思怎么问都三缄其口。

戚司思没招了，他只会打嘴仗，连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都刺激不到这位老父亲了，看来他对祝译的爱也不过如此。

戚司思叹气。

戚司思又叹气。

戚司思还是叹气。

祝振行：“……”，投以疑惑的目光，儿子不仅大逆不道找个男的当对象，这个小男生貌似脑子也不太好。

好在祝振行看起来对戚司思并没有什么恶意，戚司思一个人发挥出了千百只鸭子的功力，快把祝振行耳朵吵死了也不为所动。

“你们俩把我绑在这也做不了什么啊！”戚司思开口，“祝叔叔，我都喊你一句叔叔了，您能不能稍稍透露我一点。”

祝振行点燃今天下午的第三根烟，被熏得发黄的手指卡住烟身，也不避着未成年，被迫吸了一下午二手烟的戚司思感觉自己肺都黄了一半，格外想念教室里男高中生的汗臭味和空调制冷的氟利昂味。

开玩笑，戚司思也并没有觉得后者就很好的意思。

绑在椅子上的戚司思只是有点想祝译了。

……有点矫情，有点想祝译身上干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或者是混合着甜品店的那股奶油香气。

祝振行深吸一口，抬眉重新打量起被绑在对面的戚司思。戚司思不客气地回望，小嘴抿着，下巴扬起，下颌线崩成直直紧紧的一条线。

抖落的烟灰在地板上堆积成一座白色的小山，戚司思上下左右悄悄打量着，这个落脚点看上去真的很破烂，吃完的外卖盒和泡面搁置在角落，老旧的家具上披着带霉点的遮盖罩，天花板都快破了个洞，墙皮落在吊灯上，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生活的地方。

和祝译一起过习惯了洁癖生活的戚司思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干不干净。

戚司思的坐立难安在祝振行看来就是大难临头的慌不择路，他在戚司思对面摇摇头，严防死守不肯透露半分。

戚司思悔不当初，早知道现在是这样的场景，他出学校的时候就该把祝译带上的，虽然也不知道带上会不会有好结果，但多个人总多个脑袋吧！

厉盛不知道去了哪里，狭窄的房间客厅里找不到厉盛的踪迹。相顾无言的两个人像两座沉默的雕塑，戚司思憋得面红耳赤，祝振行稳如老狗。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发出扭动的声音，咔嚓一声，消失许久的厉盛终于出现。

站在戚司思面前的时候，戚司思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这群人看上去都变老了？

此处的变老看上去更多的是一个状态上的不同，尤其是戚司思在知道现在时间线其实还比记忆里提早了一年的情况下。

祝振行看上去变老还情有可原，毕竟被监狱生活蹉跎了十年，想再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也实属难事。

而厉盛呢，那个在记忆里总是一身西装，眼睛里带着狡黠和精明算计的中年男人，现在脸色发黄，体态看上去略显消瘦，休息不好而产生的黑眼圈像两个挂在眼睛下方的黑洞，稍不注意就能把人吸进去。

戚司思对于厉盛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被他绑架后的邪恶嚣张，那时的厉盛言辞间都带着阴谋和犀利，怎么看都和现在这个面前的伯伯没什么关系。

损失一个商业合作伙伴对于厉盛的影响居然这么大吗……戚司思惊讶，难不成厉盛和祝振行之间才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怎么解释这俩人现在这诡异的状态。

佩薇阿姨在天之灵如果知道自己老公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内心该有多悲痛！

戚司思思路跑偏得很彻底，还没来得及彻底养成的学霸思维让自己不由得陷入了这个思维怪圈，那些在记忆里毫不起眼的小行为，一时之间也成为了两位中年男人相处间不可或缺的罪证所在。

就很可怕。

厉盛不知道戚司思心里的小九九，在从善如流地接过祝振行递给他的烟后，两个烟鬼开始对着在场唯一的高中生吞云吐雾。

戚司思：“……”如果他七十岁时得了肺癌，一定不会忘记在十七岁的今天这两人对他的虐待。

“祝叔叔，这是谁。”戚司思牢记这一世界的剧情，他只认识刚出狱的祝振行，对于祝振行身旁的男人是谁，他一点都不认识。

不管厉盛怎么问，他都肯定有办法圆回去！

岂料厉盛一点都不按套路来，他上前两步，一只手直接掐住了戚司思的下巴，虎口在下颌处收紧，戚司思的牙齿抵着口腔内壁皮肤，带来接连不断的痛意。

“你、你干什么。”戚司思含糊着说，望着厉盛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戚司思浑身惊起鸡皮疙瘩。

“你就继续装。”厉盛开口，手中的力道不减，手腕抬高，戚司思的脑袋也被迫抬高。

呼吸不再连续，厉盛的手指碾过戚司思的脸颊，和记忆里相差无几的一张脸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时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