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译太高,解开绳子时总会自觉低下半个身子,肩一沉,背一弯,单侧膝盖碰地,等戚司思完全活动开,面前的祝译已然变成一个单膝下跪的姿势。
“要求婚也找个好时候,绑架可能不太合适。”戚司思将拍拍还给祝译,手掌抚上祝译的脑袋,顺手呼噜了一把毛。
惊魂未定的祝译来不及思考那么多,连戚司思一贯的插科打诨都没时间回应,直截了当地把人往怀里一抱。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手臂缩紧,呼吸急促,祝译的身高迫使戚司思也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打在颈侧,豆大的汗珠随之滴落。
等戚司思将面前的人推开,才发现滴落的不是汗珠,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
祝译哽咽着,像是差点要失去戚司思那样,断了线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戚司思心疼不已,手指抚摸着祝译的眼角,湿润的触感在指尖晕开,别哭了,别哭了。
轻声的安慰组成简短的词句,破败的客厅装不下两颗靠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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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够了?”等到祝译的声音小了下去,戚司思重新开口。
眼睛红红,鼻头也红红,祝译点点头,交叠的掌心开始发热,指节摩挲,始终不想放开握着戚司思的手。
满打满算,戚司思也不过被绑在这里一个多小时。祝译哪管得了那么多,只想戚司思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有没有受伤,身上哪里不舒服。
戚司思摇头,戚司思摇头,戚司思还是摇头。
等祝译搀扶着戚司思走出来,祝振行和厉盛早就一走了之,别说人影了,连车子影子都找不见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戚司思和祝译两个人一拍即合,根本没有回学校的心思,祝译请假请得轻车熟路,好学生在老师那总有格外的优待。
两个人回了家,祝译简直就像对待洋娃娃一样对戚司思,生怕他哪里摔了疼了,连吃饭都想亲力亲为喂进嘴里。
虽然平常也是祝译伺候戚司思,但也不至于伺候到这个程度。若是被外人看了,那不得以为祝译是养了个残废在家里。
在终于拒绝掉祝译又递过来的饭菜时,戚司思伸手推开,人还是抱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祝译靠在沙发边边,语气宠溺:“吃饱了吗,不吃饭了吗,那水果吃吗,我去给你洗芒果还是荔枝?”
戚司思:“……”还没来得及说话,祝译就一扭头进了厨房,水龙头流出哗哗的水声,等祝译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已经端上了一盘新鲜的、被切得四四方方的芒果。
“我不吃……”戚司思往后挪着头。
“怎么了?”祝译佯装若无其事。
戚司思毫不留情地戳破祝译的伪装:“你再继续这样装,我也不会忘记要问你怎么找到我这件事的。”
“……”祝译不说话。
戚司思:“继续睁着大眼睛装无辜,你继续。”
见装可怜这招没效,祝译另寻它法,手中端着的盘子被搁置在茶几上,还穿着校服短袖就开始往前靠,一个吻快要落下的瞬间,戚司思伸手,指头挡住了快要相贴的两瓣嘴唇。
“现在有比亲嘴更紧急的事情,你说呢?”戚司思不想用反问的语气,反问的话语仿佛总是带着一点咄咄逼人,可他也不想装若无其事。
他喜欢祝译,甚至可以说得上一句爱,所以心甘情愿去接受他的一切谎话,可漏洞百出的伪装在唯一的真相面前只会觉得可笑,他觉得自己像傻子,像被祝译耍得团团转,还一度因为他编造的美好谎言而无计可施。
祝译这会儿是真的不说话了,这个沙发承担了很多次谈话,开心的、悲伤的、愤怒的、悲情的……连姿势和位置也是一如既往的统一。戚司思抱着祝译给他买的小毯子,膝盖弯着,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祝译就俯身在他之上,宽阔的肩膀可以完全遮挡住戚司思的视线。
在半个天花板旁,是祝译乌黑的眼睛,沉稳的,像一片不动声色的湖;在柔软的沙发上,是戚司思质问的表情,他仰着头,明明被祝译包围,却不见一点紧张。
“祝译。”戚司思轻声喊,眼神游离,一下子盯着祝译的脸,一下子盯着祝译的嘴,熟悉的脸是否对应一颗相贴的心,他纠结了许久,也该问出这个答案。
“你也记得,对不对?”